黑会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街上,孙室长带着成排的下属守在门外,白锡贤扛着五花大绑的一条人,腆着笑脸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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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深渊之夜,一周目,正式开启。
徐宰赫一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小巷子的死路尽头,脚下是违法倾倒的玻璃碎渣和灰土建材,左右是旧浦山洞的低矮楼房。
透过大块碎玻璃的倒映,可以看到自己的身量更矮,骨骼更细,面容也变得愈发稚嫩,似乎是回到了刚上初中的时候。
徐宰赫是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青春期时期的他,新陈代谢快,胃口大,童工不能做兼职,他挣不到零花钱加餐,三餐只够半饱,说不上饿肚子,却也没法把身板养得有多强壮。
徐宰赫观察房屋特征,立刻意识到,他被投放到了白宥闵家那间半地下室的楼栋背面。
果然,一拐出街角,徐宰赫当即见到了熟悉的路标,他加快脚步疾走要绕到楼栋正面,却被迎面一辆半旧的韩车逼得后退半步。
“嗖——”那车上坐了一男一女,驾驶位是个花臂壮汉,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很漂亮,上挑眉眼却有些熟悉。
“臭小子没长眼啊!”花臂壮汉咒骂了他一句,猛踩油门疾驰而过。
徐宰赫忍不住留心多看了一眼,脚下没停,一股脑直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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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准,半地下室门口,商务车堵住了路。
孙室长为首的一群黑衣男人下来,正在与白锡贤交涉。
“狗东西,你的债金可是一个亿呢,就拿这么个小豆芽菜糊弄事?”孙室长才只不过是微微地一皱眉,就有喽啰不屑地呵斥道,“你老婆呢?要卖也是让她出来。”
“他可不是一般的野小子呢。”白锡贤上来前随手打湿了一块抹布,特意揩了揩儿子的脸,丝毫没注意到儿子眼眸中的底色。
在刚才读档的那一瞬间,白宥闵的神情已经从可怜的惊慌失措,转变成了一种极致的冰凉。
“室长您请看,这皮子,这骨相,我进出赌-场花场那么多年,就没见过谁比他出挑的。这小子将来长大了不亚于她老娘那个贱人……”白锡贤瞥了一眼壮汉们腰间的枪,不由吞咽唾沫,紧张地推销道。
孙室长是识货的人,他掐起少年的下巴,才只端详了半秒,就沉声道:“开过苞没?”
“没有,献给您的肯定是最好的初-哥,”白锡贤心里存着愤恨,拉踩道,“哪里像他妈那个烂-货……”
“叫什么名字?”孙室长不耐烦听他抱怨,打断道。
“没取名字呢,您随便叫他什么都可以,小杂-种,小贱-货,这小子估计都听习惯了。”白锡贤一听有苗头,声调愈发抑扬顿挫。
孙室长不乐意听他这样贬低一个高价值的商品,却也懒得想名字,索性道:“你姓白,他母亲叫李友敏,就给他搞个差不多的吧。”
“是,”下属攥着收债款的账本,手里握笔划拉了两下,顺便给少年取了个新名字,还在发音旁标注了汉字,“就叫白宥闵怎么样?”
“好听啊,一听就是值钱的名字,”白锡贤立刻高声称赞,鼓掌结束又苍蝇搓手,小声问道,“……那您看,这债?”
“卖多少算多少,”孙室长冷冷地觑了白锡贤一眼,“如果没死,等钱够了,我会派人把他送回来的。”
“那如果死得早了?”白锡贤担心他儿子那小身板不耐折腾,刚才在地下室才刚挨了他两耳光就倒了。
“剩多少没还,我来找你补多少。”孙室长一个唾沫一个钉,答完该说的话,立刻招呼人上车。
“不行!不许卖我孙子!”这时候,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终于挣脱了绳子,连滚带爬地从半地下室上来。
见有壮汉扛着白宥闵,白海女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抱住了壮汉的双腿,拖着不让人行动。
自从她来到首尔,找到旧浦山洞,一进了屋,看那满是垃圾的半地下室,看到对亲生儿子不管不顾,还在化妆打扮的李友敏,再看像一只猴子似的在垃圾里翻找食物、对着水龙头管道喝生水的孩子,白海女就知道,他必须得带着孙子离开这里。
所以现在,她更不能让别人把这可怜的孩子带走。
那壮汉也不留情,直接道:“给你三秒钟时间,再不放手我就踹了。”
“疯婆子!”事情眼看都快要了结了,他的那一笔巨额债款说不定也能一笔勾销,白锡贤急得连忙冲上去,一把扯开他老娘。
白锡贤没想到,他那一下用力过猛,意外之下,居然把老娘扯到了楼梯边。
“哐!”年迈的老人重心不稳,顺着台阶硬生生地滚了下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半地下室的铁门上,一滩血泊四散开来。
“这这这!”白锡贤当场呆住了。
他只恨他之前时间不够,下手匆忙了,只来得及捆紧要抵押交易的小赔钱货儿子,却没仔细栓住他老娘。
“轰——”黑会的人不管闲事,纷纷继续上车,发动机骤响。
司机一脚踩油门,却感觉整辆车都在发飘,方向盘又沉又乱摇晃,紧接着,全车上的人都听见了一阵轮胎漏气的“嘶嘶”声。
司机下车检查,大骂一声:“西八,是哪个杂种把轮胎扎破了?”
“有人使坏,”孙室长坐在后排,望着脚边被捆成一条的少年,神情严肃,“联系人过来换车,带枪的在原地围起来,其他人下去查探附近的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