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西姮道;“好了正月,我要先回去了。”
“切记切记,有心事随时来找我。”
“好,西西你快走吧,天一黑就不好走了。”
程时道:“嗯,你放心,走吧走吧。”
正月看着是有些不太对劲,心不在焉的,不行,还得我自己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聊聊,段西姮心里暗想。
想着事就没太注意周边环境,一推道观门被一吓,“啊!”
周言春靠着斑驳的墙,带着倦意:“是我。”
段西姮强行冷静下来,“原来是周先生。”
李奕从周言春身后探出脑袋:“还有我!”
“……”段西姮视而不见,道“先生怎么还不走?”
周言春慢吞吞站直,“就走。”
“段西姮?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能看上你那个木头师兄?小爷我英姿飒爽好不好?”李奕嘟囔着,直勾勾望着段西姮。
周言春扶额:“……”
段西姮反问:“与你何干?”
“怎么就与我无干!小爷我……唔唔……”周言春一把捂住李奕,向段西姮道歉:“对不起,他喝多了。”
段西姮不在意:“没事,我走了。”
……
后门青阶,正月与程时肩并肩坐着,就像小时候一样。
迎着风,很舒服,正月可以暂时不去考虑心里那些拧不开的结。
程时也同样仰着头,他在替自己鼓劲,心里反复盘算着待会要说的话。
程时偏头看向眯着眼的正月,打笑道:“正月,你这样怎么看星星啊?”
“没事啊,我眼大。”正月说着,却将眼睛睁开了。
程时慢慢道:“正月,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坐在这儿看星星吗?”
“当然,你和我还有西西。
程时酝酿着开了口:“正月,我有话要和你说。”
“嗯?什么?”正月看向程时。
程时道:“正月,我自幼便与你相识,一开始我们三人一起在学堂闹,后来你不来了,我总觉得两个人有些空落落的,一直没好意思和你说,你的位置我一直都占着,先生让谁坐我都不给,为此还挨了不少板子呢。”程时抓抓头,难得腼腆地笑着,“再到后来,你在小镇上摆摊,我们就又日日见了,我总觉得我们三人都没变。”
“但这好像只是我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早就变了,我那天夜里想了很久很久,我终于知道自己哪里变了,”程时的眼眸有些淡,像澄澈的琥珀,眨了眨,轻点了自己的心口,“这儿变了,在我们相处的日常里,你早就在这儿了。”
“正月,我说的话可能有些颠三倒四,不好理解,但一切都是真的,”程时声音很轻,情谊却很重,风也吹不散,“正月,我喜欢你。”
正月呆呆凝望着程时的眼眸,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什么是喜欢呢?她想不透。说实话,她只是以为今天是单纯的看星星,没想过程时会如此认真地和她讲这些。
在她心里,程时就是和西西一样的存在,可以玩笑,可以互相依靠。
她好像,要让程时悲伤了,她心里的结化作藤蔓,疯狂裹住她的心脏,侵蚀她的一切。
“程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正月苦涩地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程时一直悬着的心彻底坠入深渊,正月双眼包含歉意,灼热的泪水就快要落下,他最喜欢正月的眼睛了,正月弯着的眼睛最漂亮。
程时豁然一笑,不甚在意地道:“没事儿,我就随口一说,你可别放心上。”
正月含着泪哽咽道:“程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别哭啊,是我表白失败了诶,我都没哭!”程时红着眼强笑着,一把搂过正月,将她抱住,嘴硬道:“你错过小爷是你的损失,你以后到哪里找我这么帅的人!”
正月伏在程时肩头,眼泪终是落下,在程时耳边不停地小声抽泣。
程时说的对,哭什么呢?又不是她表白失败了。可她就是好难受好难受,她替程时不值,程时那么好的人,该去喜欢一个更好的姑娘,该去一个更广阔的地方。
正月抓着程时衣角,恳求:“程时,程时,我们不要变好不好?”
“好,不变,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程时的一滴泪从眼角隐入勾起的嘴角,紧紧地将正月抱紧,“好朋友,你再苦,以后我家的糍团就不卖给你了。”
“好,好……”正月挤出一丝笑来。
程时慢慢松开正月,没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耗尽了多少的悲伤,看着正月眼里的红血丝与未干的泪痕,他多想再抱她一次。
程时和往常一样,笑道:“好了,好朋友,别哭了,下次给你带糍团。”
说完就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着满天璀璨的星星,道:“今晚这星星看得值,走吧我们,你可别被风吹着了。”
“好。”正月握着程时拉她起身的手,程时捏得她有些痛意。
等正月站稳,程时边松了手,伸了个懒腰,将手背在身后,懒洋洋道:“不早了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正月急忙道:“那我送……”
“别送,你早点回去歇息吧,就留点空间让我小小悲伤一下,”程时举起小拇指,“就这么多的难过,给我一点时间,明早我就好了,你可可千万别送我哦。”
“好,程时,”正月站住脚看着程时越走越远,“我不会送你的,我永远在这儿迎接你,等着你,有机会,有机会我们再看一次星星吧,你和我,还有西西。”
“嗯,一定有机会的。”程时没回头,挥着手大声回应着,放下的时候却顺势抹了一把眼角,那一处的衣袖颜色就稍微深了些,但还好,天色黑,所有人都看不到。
藏好了,别让自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