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心不在焉地与树根聊着,眼神一直向正月那个方向看去,希望正月能将周言春劝走,却没想到正月居然和周言春一起锄起了草。
树根慢悠悠地问道:“小程啊,你是不是喜欢正月啊?”
程时原本还在密切关注着周言春,看到他凑上去和正月说话都快要忍不住冲上前去将二人拉开,没想到树根轻飘飘抛给他一个惊天大雷。
程时尬笑着,有种被长辈戳破隐秘心思的心虚,更何况眼前的树根是正月唯一的师傅,唯一的亲人。
程时捏着拳,坦荡荡迎上树根的目光,坚定道:“对,师傅,我喜欢正月。”
“哈哈,我就问问,”树根看着走来的正月,怎么感觉有种落荒而来的感觉,拍拍程时肩膀,道:“别紧张啊小程,老道我好奇一问,你别往心里去。”
“哎。”程时应下。
“师傅,”正月走到树根面前,指着门口,“过会儿应该就有人来了,您今日别乱走了,道观就交给我吧。”
程时挤到正月旁边,大声嚷嚷着,“还有我还有我!别把我落下!”
“对,还有程时,”正月想了想,说,“还有周言春,他也在吧。”
程时很不爽:“……”
周言春将树下打理地干净利索,拎着锄头过来了,带着泥土味的珠水顺着掌纹下落。
周言春提着手问道:“老师傅,请问水井在哪里呢?”
树根指着,道:“在后门,道观那个田的前面。”
周言春说道:“好,多谢老师傅。”
正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泥,道:“师傅,我也去洗个手。”
树根还没来得及点头,程时抢着道:“师傅师傅,我也去,我手心也出汗了,我也要洗。”
树根点头,道:“好好好,你们一起去吧。”
于是正月站在了中间,周言春与程时二人站在正月左右,且略微慢正月半步,呈现稳定的三角形状态。
程时手上没沾泥,于是打井的任务就交个了他,清澈汩汩的水缓缓流出,正月很快将手洗净,甩了甩,水珠子落在程时脸上,正月抱歉地笑了笑。
轮到了周言春,程时起劲了,方才的泉水还是缓缓流出,而现在就呈现喷射状态,周言春衣袖都湿了大半。
程时还在故意刺激着周言春,向着正月大声道:“正月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三个在这儿玩水玩泥巴,你弄的满脸都是的……”
正月记起来也笑了:“哈哈,你和西西也是啊,你还哭了呢。”
周言春依旧漠视程时,而后挽起潮湿的衣袖,一言未发,只是听到程时哭了后淡定抬眼轻扫了一下,而后嘴角微微勾起,道:“我洗好了,我来帮你,你去洗吧。”
程时已经做好周言春使坏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周言春很平静,这种冷静衬得他尤其不理智。
正月坐下,托着下巴看着已经种满了作物的田地。
程时洗完手朝正月打了个响指,道:“正月,我们晚上就在这儿好不好。”
正月回过神来,点头:“好,可以。”
晚上?什么晚上?周言春微愣,皱了皱眉,在正月看向他的瞬间,又及时与往常一样笑着。
周言春笑道:“我们先去前面吧。”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只要周言春与正月单独呆在一起,程时就会立刻凑过来,拉着正月说话,或者直接将正月拉走。
而周言春呢,一开始并不会有任何表现,直到程时第三次过来拉走正月,正月抱歉地朝他笑笑,他就会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向正月,而后苦涩自嘲一笑。
终于到了晚间,道观里来来往往的人散得也差不多了,只还有一个姑娘,站在那棵菩提树下。
正月和程时在说话,树根在招呼方才才到的段西姮与李奕,于是周言春走上前去。
周言春上前提醒道:“姑娘,道观要闭观了。”
姑娘摇头,道:“可我还有一愿,我不知何解。”
程时被李奕强行拽走了,正月有了空闲时间,下意识想找周言春,只见菩提树下他正在和一个姑娘说话,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就站在了二人面前。
正月问道:“怎么了,姑娘?”
姑娘落泪:“我心中有一人,可他心中无我。”
正月一时不知该如何解答,她向来不擅长这些事情。
就在她纠结万分时,周言春开口道:“我心中也有一人,我也不知她心里是否有我。”
周言春顿了顿,看向那棵古木,继续道:“姑娘,改天来系个许愿带吧,三清圣人听到,会祝福你的。”
菩提叶簌簌响,像是在回应周言春所言。
会祝福吗?祝福他与心爱的姑娘在一起吗?
正月嘴里有些发苦。
她想,应该会吧,毕竟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