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西姮和李奕出了道观门往药馆走去。
段西姮一路都皱着眉,像是在想着些什么一样,惹得李奕看着她的脸色,都不敢和她说话。
“不对啊,我今日就是去陪正月的,怎么就被她哄回去了?”段西姮反应过来,惊地一下喊出声来。
“……”李奕打量着段西姮的脸色,犹豫了好一会道:“你刚才一直在想这事?”
段西姮反问道:“不然呢?还有什么?”
李奕大大咧咧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为周言春留下而不高兴呢。”
段西姮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李奕说出他的想法:“自然是周言春和程时都喜欢正月,而你希望正月她能选程时啊。”
段西姮嗤笑一声,道:“正月她喜欢谁我就支持谁,正月喜欢我就喜欢。”
说完扬长离去,留下一脸诧异呆愣在原地的李奕。
“啧……”李奕望着前行的背影摇摇头,随即快步跟上,“等等我啊……”
至于段西姮为何会被正月哄走,这是正月分完糍团后的事情了。
先是段西姮看向无所事事的李奕,道:“你今日不去药馆吗?”
李奕被这一提醒才想起来,猛地一拍脑袋,道:“我忘了这事了,都怪周言春,不提醒我。”
周言春:“……”
正月听到后赶忙说道:“李大夫,那你快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又看着旁边站着的段西姮,道:“西西,还有你,你快去药馆帮帮段老大夫吧,你和李大夫一起回去。”
段西姮只是单纯看李奕在这儿不顺眼,没想到正月居然让自己一起走。
哭哭唧唧扑上来,双手搓着正月的脸,可怜兮兮道:“正月,你不想让我在这儿陪你吗?”
“我当然想西西在这儿陪我,但我更想西西回去赚银子。”正月认真道。
“……”
怎么能忘呢,正月是个小财迷,段西姮默默收起手,哼了声,正月趁势哄道:“西西最好了,不会生我气对不对?”
“生气了,”段西姮故意板起脸,但没坚持多久,“那我晚上再来看你吧。”
“嗯嗯,西西最好了。”
劝完段西姮,正月又将目光投向正在陪树根说话的程时,凑到旁边道:“程时,你要不晚上再来?现在回去帮帮忙?”
程时亲眼见证了正月如何将段西姮劝走,大大地摇摇头,道:“不用,忙得过来,正月你什么都别说了,我是不会走的!”
正月最硬反驳道:“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只是关心一下。”
眼看这边无果又走到周言春旁,周言春正在清理着菩提树下的一些杂草,衣袖高高挽起,弯着腰,手里拿着小锄头,垂下的余光立刻捕捉到正月越来越近的身影,温吞地站起身来,看着正月走来。
“正月姑娘,别劝我了,今日学堂旬假,你若赶我走,我只能一人呆在家里了。”周言春抢在正月开口前说完了,将正月准备的言辞挡得干干净净。
“……”正月才走到他身后,一句话还没说,周言春就已经给了她答案。
“嗯……那个,周先生,我和你一起弄吧。”正月决定换个话题,机智地拿起另外一把锄头来。
周言春侧身让了让,弯着眼看着正月走过,正月蹲下后他也蹲下了,二人在菩提树的绿阴下,暂时有了一方纯净世界。
周言春试探性开口道:“正月?”
“嗯?”正月专心锄着草,之前只顾着攒银子,对道观里这些边边角角的花草一点都没注意。
周言春漫不经心锄着草:“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正月一愣,道:“嗯?当然”
周言春又喊了一遍:“正月。”
“嗯。”正月好脾气地应着。
周言春酝酿了很久,小心翼翼问出口,道:“我们是朋友对吗?”
正月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心里微微泛起点奇怪,自然道:“当然,我们是朋友。”
“那你唤我周言春好不好?不要再客套地唤我周先生了。”周言春抿抿嘴,看着正月微愣的侧脸,又补充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说服正月,“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就如同你与程时一般,你喊他程时,就该唤我周言春。”
脆青青的草上还带着点露珠,不大,是消散前的执念,正月手上抓着一把,指尖还沾了点黑泥。
正月停下手里的动作,直直对视上周言春黑沉沉的眼睛,她看到了自己,在纯净的黑中,她是如此璀璨。正月想出声,可她的声音被一腔情谊堵住,心也忍不住的发晕边沉,她想,她要溺死了,在周言春的眼里。
周言春担心自己让她为难了,又安慰性笑了笑,道:“没关系的,周先生我也很喜欢。”
正月醒了,周言春哑哑轻快的声音将她捞起,她在濒死的边缘大口大口喘着气,涩巴巴开口道:“周言春,我们是朋友。”
从此下定决心,要远离周言春,这个新交的朋友,对她的心脏不太友好。
匆匆忙忙扔下锄头,撂下一句“我去看看师傅”,仓皇而逃。徒留周言春在原地像绣花一样精细地锄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