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柽弟，”一切安排妥当，见赵柽捧着热茶小口喝着，花荣声音很轻，语气很坚定，“我知道你欣赏史都知，但他有护卫王府之责，平时还是对他严格一些比较好。像刚刚，他轮值的时候四处走动，还要看书，就很不好。”

系统震惊，【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花荣，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史进知道你说他坏话吗？】

【也不算坏话，花荣是好心。】

赵柽捧着茶杯，对移开目光的花荣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今日他才拿到都知的衣裳，还没适应身份，便纵他一次。明日起，他和其他侍卫都需要严格遵守章程。无规矩不成方圆。这一点，对府里其他人也一样。”

花荣将视线转回来，继续小声，“明日起，会有小厮主动准备好热茶火盆？”

“这个啊，主要是我不太需要这些，所以没让他们提前备着，免得浪费。”

花荣不太赞同，他迅速将隔桌而坐的小王爷逡巡一遍，垂下眼。

“待察觉到冷意时，身子已经受寒了。柽弟不像我这般常年习武，不够健壮，平日里还是注意些为好。”

赵柽扯了扯唇角。

“不够健壮”这个形容还真够委婉的。

到目前为止，如果说他有什么不满的，就是自己的身材了。个头均速长高，但肌肉不见长，不至于被喊成“豆芽菜”，但和花荣没得比。

他是纯瘦，花荣是精瘦。之前有次去花家找花荣时，恰好看到对方穿着单衣，隔着微透的白衣，能看到随着呼吸起伏的健硕/胸/肌。

谁不想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羡慕。

但不说。

赵柽尽量云淡风轻。

“花兄教训得是，我日后一定注意。”

花荣欲言又止。

他没有教训，是关心……是心疼。

赵柽直接跳过这个让他悲伤的话题。

“和你说个好笑的事，你还记得之前王教头得罪高俅出走的事吧？”

“记得，”看出他的用意，花荣很配合，“高俅还发了通缉文书。”

这让赵柽有些不好意思，垂首，手指摩挲着茶杯。

“官家赐官的旨意下来后，高俅默不作声的撤了通缉文书，甚至将王教头的职位恢复了。整个流程变成了调职，吏部那边负责这件事的官员完全没有发现不对劲，也就没有上报给官家，官家不知他们之间的恩怨。”

花荣想了想，“他应该试探过你。”

“没错，”赵柽露出狡黠的笑容，转过来对花荣眨眼，“我装作没听懂，不知情。毕竟应下了既可能让他怀疑华州的事，还会欠他一个人情。只要够无耻，我就可以不还人情。”

“非无耻，是随机应变，更何况是高俅那厮以权谋私在先。”花荣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赵柽：“……”

系统发出怪叫声，【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花荣，居然帮亲不帮理。】

【你是说，我很无耻？】

赵柽语气里有很明显的笑意，系统还是颤抖了下。

【咳咳，不，你这叫有急智。】系统怂了。

劝服了系统，赵柽心里其实很受用花荣这番话。在乎他这个朋友，花荣才会戴滤镜看他吧？

提到高俅，花荣又有些担心赵柽在殿前司的待遇。

“柽弟常去殿前司？”

“去得频繁，但基本没我什么事，”赵柽耸肩，“高俅不可能让我真的管理禁军。”

“可这是官家的安排。”花荣开始脑补殿前司那些人敷衍赵柽的画面，捏紧了拳头。

“官家也不想我真的掌握兵力，”赵柽看得很透，“他为平衡我、大哥、三弟，才将我塞进殿前司。我偶尔提个小建议尚可，真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或是较为亲近某些官员，他就该急了，敲打我了。”

花荣想到之前在断魂寨时赵柽说的那些话。

正因如今的官家身为帝王忌惮柽弟这个臣，身为父亲，又不在乎柽弟这个儿子的性命，才会让柽弟轻视自身，不爱惜自身以身犯险，不好好照顾自身吧？

花荣已经彻底绝了为赵佶效力的想法。

他要忠，也只忠于柽弟，兖王殿下。

“现在不是改革的时机，”赵柽托腮望向门外，景致并未入心，他眼前浮现的，是在殿前司看到的一幕幕，“高俅为讨好官家，在禁军训练上弄了花架子。大旗、狮豹、棹刀、蛮牌、神鬼、杂剧……又是吹吹打打，又是争标竞赛。这些人的实力可想而知。偏偏，这算是大宋最精锐的部队。”

良将忠臣蒙尘，乱臣贼子当道，冗兵的同时战斗力又弱，面对金兵，如何能赢？

花荣不知他看到了不久之后的靖康之难，只从这沉重的话语中窥探到不同于官家的忧国忧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