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王府。

史进换上王府亲兵服，昂首阔步，喜气洋洋的准备去寻赵柽点评一番。路过前院时，看到花荣迈着闲适的步伐，立马凑过去。

“荣弟，快看我这身衣裳！”

花荣上下打量堪称俊朗的史进，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淡淡开口，“很适合你，史都知。”

“嘿嘿~”

史进开心的摸后脑勺，“我还以为我只会给殿下当个亲随，没想到会在那什么殿前司挂职，官职还不低咧。”

见他懵懂，担心他给赵柽惹麻烦，花荣细细解释，“我朝不允许王爷养私兵，王府亲随护卫都有定额，一般是从禁军或厢军中抽调。纵然是禁军，也一般是下四军。”

“哦哦，我那些……额，同僚都是下四军的人，好像职位比我低。”

“没错，官家应该是有意让你在殿前司挂职。”

史进咧嘴笑：“难道是我那天表现太好了？”

他师从王进，的确想谋个好前程，不枉费自己一身武艺。可再如何，也没想过自己有天可以进皇宫看看，还亲眼看到官家长什么样子，在对方面前和其他侍卫切磋。

太激动，他还超常发挥了。

“你若表现太差，也拿不到这个职位。”

花荣持续神色淡淡。他倒觉得，是因官家让柽弟去殿前司，干脆顺手将史进安排进去。而殿前司是高俅的地盘，高俅和官场生涯起起落落的刘法不同，很得官家信任。

官家这个安排，也许还藏着深意。他都有些看不透，史进更看不透。

见他态度平淡，史进搔脸，“那个，荣弟，我不太懂，你也表现不俗，为什么官家没见你，也给你一个官职？你进武学是为做官，早点做官不好吗？”

“这个要看殿下的安排，”花荣毫不犹豫的说，“殿下这么安排，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也是，殿下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听他的准没错。”

花荣拧起眉头，有些不舒坦。

这个史大郎，怎么说得好像认识柽弟很久很了解对方一样。

不太想和对方谈论赵柽，花荣主动问，“史太公何时进京？”

“啊，我爹他不来了。”

“嗯？”

史进招呼花荣一起去找赵柽，边走边说，“原先我们以为会得罪蔡京，事后蔡京安排官员到华阴县任职，坑害我们。但前些日子殿下说，蔡京少说半年不敢有大动作，而华阴县的新任县令已经在上任途中了，听说是个好官，让我们不必担心。”

提起这件事，史进就想到自家老爷子。之前赵柽赶到华州时，带了一个年大夫，给他爹把过脉，发现不少问题。他们家老爷子年轻时吃太多苦，身体亏损，年纪大时又总大鱼大肉，再不节制，没几年可活了。

他吓坏了，好在年大夫给了调理的方子。之前史太公来信时，还说自己身体康健不少。

“我爹知道后，也不太想离开生活一辈子的地方。他信任殿下，知道我跟殿下，也不担心我了。”

什么叫“跟殿下”？

花荣问：“史兄平时可读书？”

“不怎么读，”史进对花荣的心情毫无察觉，“打熬筋骨就够了，读什么书。”

“那是以前，这汴京只是看着安定。再说了，难道你一辈子只当个侍卫，不想当大将军？”

“当然想！”史进立马说。

“那至少要识字，看些兵书。”

史进一脸纠结。

花荣心情好了些，把话题转回去，“华阴县新任县令是谁？我都没听殿下提起。”

“这几日太忙，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花荣一跳。

他扭头注视从前厅走出来的少年郎，有些窘迫。

赵柽先是上下打量史进，把人夸了一顿，又对花荣说，“是今年的新科进士李纲。”

花荣“啊”了一声，“是那位写文抨击李彦的李进士。”

“对，就是他。当时李彦已经伏诛，他写那篇文章，其实是希望官家严查如李彦一般祸乱朝纲的宦官权臣，一度不隐晦的点出，李彦是条小鱼，掌控入内内务省的杨戬才是大鱼。”

“杨戬此人心胸狭窄，李进士怕是被耽搁了。”

花荣看过那篇文章，通过文章足以看出此人的才华。他还听说李纲只是进士乙科，特旨升甲。结果年初登科，年尾才有机会授官，这里边没杨戬的手笔，他不信。

比起没有证据的花荣，赵柽倒是清楚杨戬在其中起的作用。在原本历史中，李彦没在今年出事，李纲这位未来的抗金名臣自然没写那篇文章得罪杨戬，顺利的被授官，不至于耽误到现在。

但这份耽搁又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