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叶染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哑口无言，走到桑橙面前，笑了笑：“这样啊，怎么昨天晚上不说呢？”
“我之前说了的，只不过你忘了，同样的话说一遍两遍就够了，说太多次，会招人烦。”
“……”
叶染枝嘴唇微动，是啊，她想起自己对桑橙的态度，她向来对这个女孩儿没什么耐心。
桑橙从小就不过生日，没人陪她过生日，反倒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每场生日都不落下，不仅如此，还要宴请朋友做客。
小时候叶染枝是很怜悯桑莓这个妹妹的，甚至可怜她心疼她，所以她问了桑橙的生日，并且在她十岁生日那年给她拍写真并且送了她一条红色围巾。一条围巾虽然不值钱，却是叶染枝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这条围巾，竟就这样被桑橙保存了那么多年。
叶染枝被这样的桑橙打动，熟悉的心痛心疼又占据她整个心脏，她走近，抓住桑橙的手。
“那你想要什么礼物，你告诉我，我补给你一个好不好？”
“……”
桑橙看着叶染枝，她想问她，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如果叶染枝现在接受她的告白，答应戴她的戒指，那这简直对她来说是天大的礼物。
可桑橙不能说，叶染枝好不容易在乎她那么一点点，她不能因为这个无理要求让她们的感情继续降至冰点。
她笑了笑，靠近叶染枝轻轻抱住了她。
“我只是想要你开心，不要因为任何一个人影响你。”
“这算你的生日礼物吗？”
桑橙闭上眼，轻轻“嗯”一声。
-
虽然她这么说，叶染枝倒真不可能什么礼物也不送，所以第二天，她就把从前没收的照相机还给了桑橙。
桑橙总算认真开怀地笑了，她接过相机，甜甜地说：“谢谢染枝姐！”
叶染枝看着她的笑容，也发自内心地笑了。
转眼间，新年到了，桑橙提前两天放了假，这段时间，她要不帮叶染枝采购年货，要不就出去拍照。
这天晚上，叶染枝刚洗完澡，她走到桑橙卧室，看见桑橙坐在地毯上看她今天拍的照片。
她坐在椅子上，对桑橙道：“照片拿过来我看看。”
“好。”
桑橙的照片拍得很不错，只是光影偏暗，实物不多，留白很多。往往是一棵树，一个凄凉的屋子，还有插在雪地里的玫瑰花。很有意象美。
“为什么喜欢拍这种看着压抑的照片？”
叶染枝下意识蹙眉，桑橙的照片无疑是美的，只是她欣赏不来，这种照片，再美好的心情看了都会变得难受。
桑橙接过相机，道：“还好吧，只是这些照片很符合我的心境。”
“……”
叶染枝弄不明白桑橙说的是什么意思，转移话题，“相机给你了你也自点觉，不要一整天都在拍照，别忘了你还有一场比赛，每天都要联系的。”
桑橙的手指一顿，“哦”了一声，道：“画画么，我每天都有画的。”
“那就好，过完年就是初赛了，你有信心吧？”
被这样的叶染枝看着，没信心桑橙都得说有信心。
她正要开口，电话响了，桑橙一看，是桑莓，她下意识看了叶染枝一眼才接听。
“喂，桑橙，你在家吗？”
桑橙并没有告诉桑莓她住在叶染枝家里，说道：“我实习了，住在宿舍，怎么了？”
“明天就年三十了还不回家？”桑莓道：“我回国了，现在打了辆车，马上就要到家了，你也回去吧！”
“今年不是在美国……”
“不能每年都要你和爸爸妈妈来美国陪我过年，今年我想回家。”
“哦，天晚了，那我明天回家。”
两人匆匆挂断了电话，期间叶染枝一直听着她们对话，没开口。
桑橙道：“明天就年三十了，时间真快，明天你怎么过年，去找阿姨吗？”
“不找。”叶染枝摇摇头，“我妈忙着导演春节联欢会，也没那个时间陪我，至于我爸，他在巴黎有自己的家庭，阖家欢乐的，也不欢迎我。”
“那……”
“你回你的，不用管我。”
桑橙无法想象叶染枝一个人落寞孤单的身影，即便这对叶染枝来说是家常便饭。
她提议道：“你来我家过年吧今年，以前也不是没来过，正好我姐也回家了，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讲。”
桑橙以为叶染枝会再推脱几下，没想到一提到桑莓，她就立马同意了。
“好。”
-
第二天年三十，两人一早买了满满的年货回到家。
段书弦曾经拍传统文化纪录片，主角是桑橙的爷爷奶奶，两家也因此熟络起来，后来段书弦和前夫叶桂文飞奔全球各地打拼事业，就经常把叶染枝放到桑家，其实叶染枝也算和桑莓是一对青梅。
她在桑家吃饭、睡觉、学习……也度过了不少节日。
后来父母离婚，桑莓去往美国，她就再也没来过桑家过年。
今年桑广华和江乃静看到她，嘴都要笑裂开了。
“小叶今年愿意来我家过年啦，是不是因为我们莓莓回来啦！”
江乃静热情地招呼她，依然是上前接过叶染枝手中贵重的年礼。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桑广华道:“不是说了嘛，不要总是大包小包地买那么多东西，正好要吃饭了，快到屋子里坐。”
叶染枝往两口子身后看去，桑莓抱着胳膊站在门边，正定定地看着她。
年夜饭是意想不到的丰盛，江乃静洗了叶染枝带来的车厘子，放到桑莓碗边，桑莓坐在叶染枝和桑橙的对面，低着头全程不讲话，叶染枝则一直盯着她看。
“哎呦，你们怎么不说话呀！”江乃静笑嘻嘻道：“是不是很久没见过了，所以生疏了呀，等明年去美国过年，染枝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过去。”
“不用了妈！”桑莓蹙着眉打断道：“今六月份我就打算回国了。”
“……咳咳”桑橙正低着头喝果汁，呛到了咳嗽两下。
“回国？”桑广华放下筷子，不是打算长期在美国发展了吗？怎么明年就要回国了？”
桑莓道：“在国内也挺好的，而且重要的是离家近，你们年龄越来越大了，我留在京市也方便照顾你们。”
江乃静听桑莓这样说，欣慰地笑了。
“莓莓，你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