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枝心里冷笑，桑莓生为长姐，如今不过说了这样一番话，父母就露出这样的笑容，而桑橙呢，从小懂事到大，也没给她留过一个眼神。
叶染枝起身抓了一把车厘子，放到桑橙身边，又给她夹了一只大螃蟹。
“多吃点，长身体。”
桑橙有些意外，随即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的。”
她一出声，饭桌上的人就把目光放到她身上，桑广华严厉道：“我听你姐姐说你报了世青美？没想到你现在对自己这样自信，既然报了就好好考，别到时候市赛都过不去，丢人。”
桑莓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叶染枝打断道：“世青美是我帮她报名的，当时也不是想让她拿什么奖，只是想让她历练历练，多一份经验不是什么坏事。”
“好吧。”
叶染枝开口，桑广华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把目光放到桑莓身上，眼睛亮亮的。
“我买了很多烟花，这个地方到现在也没禁烟花炮竹，吃完饭了你就和小叶出去放烟花，你们小时候不是最爱烟花吗？”
桑莓低头吃饭，含糊地“嗯”了一声。
年夜饭很快吃完，桑广华吃完就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躺，抽了根烟看电视，江乃静起身解下围裙递给桑橙。
“把卫生收拾好，顺便煮一锅茶叶蛋。”
“好。”
桑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帮你一起收拾。”
叶染枝的行为这样反常，倒是把江乃静吓到了，她紧紧抓住叶染枝的胳膊，道：“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桑橙应付得过来的，每年咱们家卫生不都是她干，总不能一回家啥也不干就享清福，你去跟莓莓玩吧，出去放烟花。”
“可是……”
“你去吧染枝姐，厨房太小，两个人挤不过来。”
桑橙看着叶染枝，对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叶染枝愣了会儿，没再说什么，跟着桑莓走了出去。
桑广华买了不少烟花，各种大小的都有，看得出来，他花了不少钱。
桑莓点了最大的礼花，两人并排站在走廊看着，很长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片刻，叶染枝开口道：“你这次回来，其实是为了万月吧。”
“也不全是。”桑莓大大方方地，“一方面是想回国试着挽回我们这段感情，一方面我觉得在京市发展也挺好的，再加上我爸妈年龄大了，我在的话桑橙压力也会小些。”
叶染枝听她这样说，只觉得很意外。
“你真是变了。”
“是吗？”桑莓道：“我也觉得我变了，那在你心里，以前的我什么样的，是很自私吗？”
叶染枝一字一顿道：“你不但自私，还很自以为是。”
叶染枝这样反常，桑莓倒也不意外，她反而笑了笑，“与其说我变了，倒不如说是你变了，那么你跟桑橙呢？”
“我和她的事，我自然心里有数。”
桑莓道：“那样最好。”
-
烟花一茬接一茬地放，两人无动于衷，再也没有小时候的热情，终于，烟花全部放完了，叶染枝终于可以回到屋内。
桑橙已经收拾好卫生了，桑家虽然在郊区，但房子很大，收拾起来其实没那么容易，卫生收拾完了，桑橙坐在砂锅边敲茶叶蛋，刚煮好的茶叶蛋香味扑鼻，桑橙拿着汤勺一个个敲碎，好让汤汁入味。
“好香啊！”叶染枝忍不住说了句。
桑橙抬头见是她，开怀一笑，“回来了呀，怎么样好玩吗？”
“还行，叫你出去你不出去。”
“我还好啦，从小就不爱玩，正好我还要煮茶叶蛋呢！”桑橙从砂锅里挑了颗熟透的入味的，放到一个小碗里，递到叶染枝面前。
叶染枝坐在她身边，心里却想着，没有人不爱烟花，到底是不爱玩还是偏心不让玩，叶染枝心里清楚。
“我姐姐以后要长期住在北京了……”桑橙突然轻声说了句。
“嗯。”
叶染枝的反应有些淡，桑橙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刚才你们在外面说什么了？”
“我问她突然改变想法回国发展是不是为了万月。”
其实这样说并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错。桑莓和叶染枝都没感觉到奇怪，只是落在桑橙耳边，好像叶染枝是在质问，质问桑莓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放弃在美国的成果，改变她曾经摆在生命制高点的前途规划。
在她眼里，叶染枝格外在意桑莓。
叶染枝在质问，在吃醋。
“这样啊，那真是这样吗，姐？”
桑莓蹙起眉，她一般没有耐心回答一个问题两次，于是敷衍道：“算是吧。”
桑橙就没再问了。
三人没待多久，江乃静就闻着香味从客厅过来了，“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你们是不是也要早点休息了呀？染枝，你今晚就跟莓莓挤一挤，桑橙，茶叶蛋煮好了熄火你也快点睡觉吧。”
“嗯。”
“阿姨，我跟桑橙睡吧！”
“那怎么可以，你之前不是都跟莓莓睡的？她房间大，床也大，桑橙那个……睡她自己都够呛，哪能……”
江乃静话说一半止住了，叶染枝盯着她，心想原来你还知道，知道你对两个女儿的关爱天差地别。
“总之你跟莓莓睡吧，桑橙那里你睡不舒服的……”
“你要想很桑橙睡，我就把我房间让出来，你们俩睡，我暂时睡桑橙房间。”桑莓突然出现。
另外两人还没说话，江乃静倒先跳了起来。
“那不行的啊！那怎么可以，不行不行不行……你还认床啊莓莓，你忘了吗？你睡她床，肯定会失眠的……”
桑莓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似乎觉得江乃静的声音很聒噪。
“妈，桑橙能睡那么多年，我怎么就不能睡了？”
“那怎么能一样，她睡习惯了！”
叶染枝不作声，桑橙房间只是一个阳台改造的小空间，别说两个人睡不下了，空调暖气什么都没有，不挤死也要冻死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她在赌气，又不知跟谁在赌气。
最终没办法，桑橙只能拒绝叶染枝，“你跟我姐睡吧染枝姐，这么多年没见，你们肯定也有很多话要说，我的房间别说睡了，站都不一定能站下两个人。”
“……”叶染枝张嘴要说话，可喉咙又像被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江乃静和桑广华都休息了，桑莓问叶染枝：“我要睡觉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睡？”
叶染枝道：“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桑莓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叶染枝和桑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