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起刚刚,也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叶染枝还是走了,她真要做一件事桑橙是拦不住的,她的身份摆在那儿,她永远是她和叶染枝这段感情里的矮子。
大雪纷飞,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熟悉的跑车驶出院子,然后,桑橙就这么坐在客厅里等。
外面太冷了,花花感知到主人的气息钻出来,钻到桑橙怀里取暖。
桑橙将小猫抱紧,这个时候她就在想,要是叶染枝能变成花花就好了,能在寒冷的冬天这么需要她就好了,那她一定会像抱花花一样,把她抱得很紧很紧。
大概等了三个小时,桑橙一点没合眼,期间她也给叶染枝打过不少电话,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终于叶染枝回过来了,桑橙接听,对面是庄莹莹的声音。
“星海夜总会顶层SVIP包厢,你到了让服务员带你进来,染枝喝多了,你把她带回去。”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流程。
雪下了那么久,依旧没有停的意思,为了不让首都道路瘫痪,扫雪车和工人们还在不停地铲雪,即便铲雪的速度还赶不上下雪的速度。
桑橙开了叶染枝车库里最不起眼的一台保时捷,慢慢地往星海夜总会开过去。
道路湿滑,太难走,二十分钟的路桑橙开了一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叶染枝已经倒下了,她靠在庄莹莹的肩膀上,睫毛上还挂着湿痕。
另一边的沙发上还睡了一个女人,正是喝的酩酊大醉的万月。
韩雾冷着脸道:“她俩就跟见了仇人一样,一见面就开掐,掐完了开始给对方灌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桑橙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比之前还要冷漠。
庄莹莹道:“你把染枝带回去好好照顾,毕竟她家里只有你一个保姆。”
“保姆?”
“是啊,染枝之前说过,桑莓的妹妹什么都会做,甚至连修理家电的活都会,整的她都不需要请保姆了。”
“……”
桑橙没说什么,也没纠结这句话是不是完全出自叶染枝之口,不管怎样,其实这些都说的没错,她只是走到叶染枝身边,轻声细语地喊了两声她的名字,然后把叶染枝的胳膊架好,搂着她出包厢。
“桑橙。”
正出门了,庄莹莹忽然叫了她一声。
“其实这么多年你也不甘心吧?没有人会这么傻的,金主那么不在意你,你居然还这么任劳任怨。”
“你想说什么?”
“你们这样,三个人痛苦,”韩雾继续道:“如果没有爱,你们就不要纠缠了吧!你不离开,染枝看着你这张脸,永远走不出去,你和你姐姐太像了。”
桑橙知道她们的意思,可听见她们这么说,仍是笑了笑,固执地说:“就不能她看着我这张脸,想的只是我,只是桑橙吗?”
庄莹莹摇摇头:“你太天真了。”
“……”
“你不知道,桑莓早就成了她的心魔,否则她今晚不会……不会这个样子。”
“之前我们找她喝酒你在她身前对不对,她说有事要做,唯一的事就是陪你,可为什么你姐姐一出现,她甚至还在美国没有到场,染枝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她还是丢下了你……”
“别说了!”桑橙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大反应。
其实她都知道,叶染枝不在意她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只是自欺欺人,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可现如今,叶染枝身边的朋友也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她叶染枝不在乎她,纠缠下去叶染枝只会越来越痛苦,看着她这张脸,陷在和桑莓的感情漩涡里出不来。
她很想知道,这三年里和叶染枝做了那么多次,难道每一次叶染枝看着面前这张脸,想的人思念的人都是桑莓吗?
“我先带她回去了。”
她逃也似地离开。
大雪模糊了视线,桑橙眨了眨眼,让眼泪从眼角滑落,视线又清明起来。车子慢悠悠地开动,叶染枝坐在副驾驶,睡得很安详。
可是这样开下去不行,很危险,桑橙的手和身体都发着抖,她将车用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抽泣。
她很少哭,几乎不哭,可是今晚,她真是感觉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她看着叶染枝,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两三颗一起往下掉,她凑过去,抚摸叶染枝的头发和脸颊,断断续续地说:“叶染枝,你把我摆在你心里什么地方呢?她们都叫我离开你,我应该放开你的手吗?我应该给你自由吗?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她亲吻叶染枝的脸颊,嘴唇,叶染枝没有回应,桑橙就抱着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直到自己哭累了,停了,才又慢慢把车开回去。
把叶染枝重新放到床上躺好,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了,桑橙早已没了睡意。一大早,她靠在窗前发呆。
她的视线落在那束白玫瑰上,明明是昨晚叶染枝刚送的,中间却发生了很多事,隔了一年。
那束花,她本来打算吃洗完澡后插进花瓶里,可昨晚太兴奋忘了。
如今她没了把花插进花瓶里的打算,外面雪还在下,只不过变小了,桑橙围了一个红色围巾,拿着白玫瑰出去了。
她走到院子里,把花插在厚厚的雪上面。
叶染枝惊醒,起床下意识找桑橙的影子,于是她趴到窗边,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桑橙盯着花看了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她转身,视线正好与叶染枝撞上。
叶染枝开口,想说什么,可是桑橙看她的目光很平静,这是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与肩头,那是叶染枝第一次觉得,原来桑橙比雪花还要冷,又是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也像一片雪花,好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失。
桑橙回到屋子里,脱掉围巾,对叶染枝不咸不淡地说:“我给你熬了醒酒汤,你有没有不舒服?”
叶染枝摇摇头:“桑橙,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况且我不是说了,吃完饭你去赴她们的约。”桑橙露出惯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没有再像以往让叶染枝感到安心。
“你在生气吗?”
桑橙睁大眼睛,有点惊叹叶染枝居然会过问她的情绪。
“没有的,我一直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哪有什么资格生气。
叶染枝感觉她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对,迅速转移话题,“你刚才为什么把玫瑰插进雪里。”
桑橙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好奇结了冰的玫瑰长什么样。”
“结了冰的玫瑰……”
叶染枝想说,用来比喻现在的桑橙再贴切不过了。
她看着桑橙的脸,女孩儿刚才去了外面,白皙的脸颊被冻的通红,她脖子上围了一个大红围巾,看起来不喜庆,反倒落寞,破碎,又漂亮。
也许结了冰的玫瑰真长这样。
叶染枝哪壶不开提哪壶:“围巾挺好看的,没见你戴过。”
桑橙看着她:“这是你十多年前送我的生日礼物,而昨天,十二月三十一号,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