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陆刺史?可是陆相国之子?”
“那群匪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就连朝廷命官也不放在眼里!”
“这……这可如何是好,陆相国白发人送黑发人,被他得知了这个消息可如何了得……”
……
朝堂上众人七嘴八舌,乱作一团。
就连端坐在龙椅上咳嗽的皇帝都被这话惊得忘记继续演戏,措不及防撞上许淮一的视线,急忙自顾自干咳了两声。
朝堂上众人听见皇帝的咳嗽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自己站着的是什么地方,可谁知龙椅上的皇帝却是愈咳愈烈,就在众人打心底赞叹这位陛下经年磨砺出来的演技时,一旁见状不对的公公急忙递了杯茶水给皇帝,这才勉强止住咳嗽,不至于假戏成真。
皇帝捡回半条命,内心一股邪火却“腾腾”地往上冒,操着艰难的话音开口问道:“是谁,何人胆敢公然谋害朝廷命官,谋害内侍,是当朕死了吗?!”
铺天盖地的怒火倾泻而下,满朝文武没有一人敢出声。
文宣帝的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落到许淮一的身上,见她低着头,好似被这阵势吓得不轻似的,皇帝收了收脾气,用一副自认为轻声细语的模样问道:“许将军,你到蒲州这么久,想必也查出了些眉目,你尽管说,朕保证,绝不会因此事迁怒于你和陇右。”
许淮一恰到好处地探了探头:“真的吗?”
皇帝看她这天真懵懂的样子,顿时觉着自己高大上了不少,心情瞬间舒畅,沾沾自喜道:“朕以天子之名担保,这份承诺够了吗?”
“谢陛下,”许淮一施施然行了个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属下也不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只不过属下捉到那些侍卫的时候,发现这些人都是死侍,牙后藏有毒药,一旦被抓,便立刻服毒自尽,属下没用,没能从他们口中挖出些什么。”
“但是属下偶然间,发现这些人的后腰处都被烙上了一个特殊的标记,”臣才疏学浅,识不得那图案,便命人将其抄录下来。”
许淮一从怀中掏出一张薄纸,递了上去。
离得近些,能瞧出上边图案的大臣无不色变,眼珠子一转,安静地垂下头,等待着皇位上的雷霆雨露。
有些不知情的,仍在探头张望。
严修离她近些,也瞧见了上边的样式,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淮一一眼,嘴角扬起难以察觉的弧度。
果然,文宣帝毫无意外地再次发怒了。
“砰”的一声,他将那纸张拍在龙案上,案上堆叠的奏折摇摇欲坠,“劈里啪啦”地在上边摇晃出轻响。
文宣帝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龙头鱼尾,是为鸱吻。”
听到此话,太子最先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朝着皇帝的方向跪下磕头:“父皇,定是有人陷害儿臣,儿臣未曾做过此种大逆不道之事啊父皇……”
鸱吻,传闻中龙的第九子。
这种纹样,常被置于深宫屋脊两端,鲜少出入宫廷大内的,如许淮一之人,不识得这纹样是情有可原的。
而众所周知,文宣帝的儿子中,除了这位太子殿下,其余的几位还是幼童。
太子征,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也是最有望承袭大统之人。
皇帝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抬手虚扶道:“太子不必惊恐,朕也没有说你就是杀害朱公公和陆刺史的罪魁,不过只是个图案而已,说明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