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邓文涛扑闪着那双写满无辜的小眼睛，真诚发问：

“飞哥，你大早上换内裤干嘛呀？”

……

于飞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刚换下来的布料。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邓文涛，等老子找到合适的地儿——

一定亲手把你埋了。

“OK，齐活儿。”胡和平咧着嘴把签好的合同放进包里，又从包里摸出两把钥匙放在桌上，“合同你们收好，钥匙一人一把。钱的话……”

于飞最终还是在邓文涛再次闯进宿舍时，决定跟他一起来签合同。

“现金。”邓文涛接过话，从挎包里掏出三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啪地放在桌上，“半年房租。”接着又慢吞吞地数出五十张一百元，递过去，“这是押金。”

“数数。”于飞斜靠在旧沙发上，懒洋洋地提醒。

“这票子新得跟刚从印钞厂跑出来似的，哥信你们！”胡和平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诚实地蘸了下口水，唰唰唰地数了起来。数完还对着光眯眼看了看水印，那架势跟验古董似的。

“数目对喽！”胡和平把钱往包里一塞，抽出张收据递给邓文涛，起身拍了拍裤腿，“得，祝二位兄弟前途无量、早日发财！”

送走胡和平，于飞这才慢悠悠地在屋里转悠起来。房子确实不错，客厅那面落地窗豁亮得很，望出去就是中央公园一片葱郁。几个房间都不小，除了标配的床、桌、衣柜，居然还能塞下一张小圆桌——四个人凑一桌麻将估计还能伸得开腿。每间房都带窗，光线洒进来，灰尘都在光里跳舞。

“咋样？”邓文涛跟在他屁股后头，眼巴巴地问。

“确实不错。”于飞应到，走到离主卧最远的那间房门口，“我住这间吧。”

主卧迟早得租给个陌生人，他宁可离远点，图个清静。

“成！那我住你隔壁！”邓文涛乐呵呵地就要定下。

“等等，”于飞转身，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咱俩就这么把房间瓜分了？金主爸爸还没发话呢——目前他掏钱最多。”

邓文涛一愣，猛地拍了下脑门：“哎哟！把这茬忘了！那、那我不选了，等奕哥来挑！”

“那就等他挑了，我们再选吧。”于飞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莫名笃定——何奕肯定不会选他这间。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走走走，吃饭去。”邓文涛塞了把钥匙给于飞，“这钥匙给你，吃完饭，你可以上来先休息一会儿再去面试。我就直接回寝室收室东西”

“嗯，别忘记把招租的消息放出去。”于飞接过钥匙，随手揣进兜里，提醒道。

俩人晃悠下楼。小区绿化做得挺像那么回事，草坪修得齐整，几棵老榕树撑开一大片荫凉。遛狗的大爷、推婴儿车的妈妈慢悠悠路过，生活气扑面而来。

出了大门，右手边是个社区购物中心，招牌花花绿绿的，餐饮奶茶服装网吧一应俱全；左手边是一排底商，银行、便利店、图文店、五金杂货……烟火气十足。站在购物中心门口抬头，就能看见何奕公司那栋玻璃幕墙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近得仿佛能数清楼层。

马路对面是片老城区，灰墙黛瓦间藏着不少小吃摊，再往远就是开阔的中心公园，绿意漫过眼底。这地段，确实没得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