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各有各的忙,于飞和邓文涛钻进购物中心底层的一家拉面馆,潦草地解决了午饭,然后分头行动——邓文涛回学校收拾家当,于飞回新窝补觉。
于飞刚出电梯,手机就响得跟催命似的。屏幕上跳着两个字:李严。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才慢吞吞划开接听:“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传来李严带着点试探的声音:“我以为你不会接。”
“那你还打?”于飞掏出钥匙开门。
“试试又不花钱。”李严说。
“试过了,挂了。”于飞推门进屋。
“等等,”李严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正经,“我过来接你。一起去面试。”
“用不着,”于飞踢掉鞋,赤脚踩进客厅,凉得他脚趾一缩,“我就在附近,走路十分钟。”
“哦。”李严声音低了下去,听着有点闷,跟被谁踩了一脚似的。
于飞瘫进沙发里,沙发软得能把他整个人吞进去:“没事我挂了,困。”
“吃饭没?”
俩人同时开口,电话里一阵沉默,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吃了。”于飞回答。
“在哪儿休息?”李严又问。
又撞上了。
电话里再次安静下来,于飞甚至能听见李严那边的背景音——好像是车流声,还有隐约的电台广播。
李严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说:“我俩这同步率,绝配。”
于飞顿时觉得脸上温度又往上蹿了几度,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配个屁。”说完又觉得太生硬,补了句,“我在家。”
“家?”李严顿了顿,“租的房子?”
“嗯。”于飞说。
李严很想说,要不我过去跟你一块休息。
估计这句话说出来,于飞非得抽死他不可。于飞昨天的反应,李严不是很确定是酒的作用,还是什么。李严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那你好好歇着,下午见。”
挂掉电话,于飞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起身把空调打开,重新窝回沙发上。窗帘没拉严,一道阳光斜斜切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抬手遮了遮,心里想:这沙发,还挺软。
然后不可避免地想到李严。
他不是那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李严的心思摆在那儿,明晃晃的,昨天那一问一亲,等于把窗户纸捅了个对穿。于飞要是再装不知道,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可他又不想回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怎么样……
李严把车停在大厦露天车位,车头正对着出口。看了眼时间,离面试还有半小时。
他摸出手机给于飞发消息:”到了吗?“
手机安静得像块砖。
”我在楼下,等你一起。“
还是没回。
李严“啧”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不会是睡过头了吧?这祖宗。”
电话拨过去,响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已经上去了?
李严熄火下车,走进大厦大厅。
到底是W市排得上号的广告公司,水牌上“博瑞广告”占了整整两层,顶层还带摄影棚。
他正打算给人事郭晶打电话,一眼看见何奕和几个同事从外面进来。
李严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迎了过去。
”何奕!”他声音敞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多熟。
何奕刚掏出工卡要刷闸机,闻声偏头,看见李严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朝自己走来。
“来了。”何奕语气平淡。昨天就知道他和于飞要来面试,并不意外。
“原来你也在博瑞上班?”李严瞄到他工牌上的公司名,眉梢一挑,“厉害啊,这公司可难进了。”
“嗯。”何奕还是淡淡的。
“那正好,蹭你个便利,省得人事姐姐跑一趟。”李严笑吟吟的,话接得无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