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众人到齐,开始分发考卷。
李合欢等人作为陪读的书童,一律被赶到门口,他忍不住手心发汗,在心里默默地为两人祈祷。
试卷发下。
景砚回调整好心态,这才翻阅试卷,这一翻不要紧,只是上面的题目颇为眼熟,他仔细一想,大惊失色:这不是二哥昨天给他看的太学老博士出的题库里的原题吗?
书院怎会犯如此的错误,把往年的题目又重新整合再出了一遍?
他侧过脸,发现二哥一脸欣喜地盯着考卷,两人心有灵犀一般对视一眼,二哥向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景砚回则有些忐忑不安,原题都已经看过了,答案自然也能摸索出来,只是这该不该原封不动的将答案写上去却是一个难题。
再一看,二哥已经在奋笔疾书了。
他只好硬着头皮写下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余光一瞥,发现居然是大皇兄在和别人传递小抄……他快速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他这才放下毛笔,墨迹清晰,字迹清秀,长舒了口气,这才交了答案。
二皇子问:“四弟,感觉怎样?”
景砚回有些心虚,毕竟这些答案是提前看过的,并非凭真才实学答题,他随口敷衍过去,“还行吧,有几道题似乎在哪里见过。”
二皇子灿然一笑,道:“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没想到这样巧,居然是原题。”
李合欢见他们考完了试,陆陆续续地出了堂,便心急如焚地迎了上去,问:“小殿下,考的怎么样了?”
景砚回思忖着回答:“应当不错。”
李合欢这才放下心,转头在余光撇向了一抹蓝色衣袍,殷秉书走了过来,笑意盈盈,道:“合欢怎么不问问我?”
李合欢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衣袖上,那处沾了一笔油墨,想必是方才答卷不小心沾染上的。
“那公子考的怎么样?”
殷秉书听到了满意的问题,点了点头,笑着说:“自我感觉良好。”
李合欢嗔笑着,景砚回插话:“表舅舅,没想到再见面了,”他身移一步,微笑着,“看来以后就要一起在书院读书了。”
殷秉书“嗯”了一声,目光移到身后的少年身上,见其文弱翩翩,有些好奇,问:“这位是?”
二皇子展颜,道:“不才,家中男丁排行老二,姓日京。”
景砚回忍不住开口:“二哥!”
殷秉书顿时了然眼前之人的身份,作揖道:“在下,殷秉书。”
二皇子打量了一下他,身材欣长,乌发白簪,蓝衣如水,微垂的眸子明亮而温和,眉眼间自带几分盈盈秀丽,同静嫔有些相似。
早有所闻,镇国将军府渐渐没落,前日里回来了一位嫡长公子,在京中并没有翻起什么水花来,只是让他那位骄傲自大的大皇兄和花孔雀似的三弟一齐禁了足。
他笑容有些莫测,道:“久仰大名,殷公子现如今身上的伤已经好全了吧?”
殷秉书一顿,没想到二皇子会这样问,无奈道:“嗯,多谢二皇子殿下关心,之前只是受了一些轻伤,早就好全了。”
景砚回掩盖住唇角的笑意,表情瞬间转变,像是有些不悦开口:“二哥,哪壶不开提哪壶,表舅舅吉人自有天相。”
半时辰后,放榜。
大家迫不及待地围了上去,李合欢仗着身材瘦顺利挤入前围,从第一名红榜往下看,第一居然是殷秉书?
他有些不敢置信,殷秉书不是出身武学世家吗,怎么连文科都这么好。
众人也有些奇怪,这个名字如此陌生,好像在往常社会圈子里闻所未闻,如今怎么又突然冒出来?
这传说中的第一名究竟是哪一位?
纷纷开始好奇起来。
第二名是二皇子,第三名是大皇子,目光再扫,直到第七名,终于看到了景砚回的名字。
他内心宽慰不已,景砚回才十二岁,年纪尚且幼小,能识得诗书已然不错,同别些世家贵子们比也不完全占的优势。获得第七名的名次,已然是圆满了。
大皇子一把挥开众人,李合欢受到了波及,被推的一个踉跄。
大皇子扫过榜单名次,不屑哼笑,道:“这算什么破榜,这第一名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等等……这名字似乎有些眼熟?
殷秉书隔着人墙,也听到了他那副大嗓子的贬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大皇子一回头就看见上次那个摔成瞎子,害得自己被禁足的“罪魁祸首”,瞬间回忆起来,面色瞬间僵硬,指着他,喊:“好你个殷秉书,怎么又是你?!”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就是没落将军府的嫡长公子,从边疆回京的军汉子,听说前几个月参加围猎时受伤从山上滚下来,成了个失忆眼盲的废人。
只是站在众人面前的如玉少年,眉眼如画,怎么也不能和军汉子三个字扯上关系吧?再看看他那双乌黑而澄澈的眼睛,第一名的成绩,怎么也不能是个失忆眼盲的废人吧?!
殷秉书低调道:“正是在下。”
大皇子抽搐地扯了扯嘴角。
感觉殷秉书比那个爱演戏的老三更装模作样,他用鼻子出气,哼道:“我可不像某些人,爱告状。”
说完,他大手一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临走前他扬起下巴,睥睨着,扫了殷秉书一眼。
殷秉书察觉到这番阴阳怪气,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鼻尖,琢磨着想他估计是因为被禁足了,心里有气。
二皇子微笑:“啊,大哥就是这样的脾气,直言直语,殷公子不必介怀。”
李合欢当真是为方才被当众为难的殷秉书手心捏了一把汗,还好大皇子没有刁难下去。
在场的各位都是出身世家贵族,从小练的就是看人的本事,见大皇子都不喜欢殷秉书却不敢招惹他,只能放下狠话转身离去,内心都对殷秉书此人产生了好奇和一丝敬畏。
殷秉书无奈叹气,道:“我以为那件事情早已过去了,也罢也罢,往事休要再提。”
此言一出,大家顿时觉得他是个谦和的如玉君子,温和大方,不作计较。有几个年轻的小公子站了出来,主动同他介绍认识,殷秉书脸上始终挂着淡然的微笑,同几人礼貌寒暄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