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子不信邪地搂住他的腿,哆嗦着手按了又按,状如疯魔,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分明就是……”
“够了!”刑部侍郎厉声呵斥,抬脚就是一踹,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小马子的肩膀上,小马子躲避不及,被硬生生踹倒在地。
刑部侍郎一挥袖,重新上堂,对眼前的场景颇有些头疼,他道:“这鞋子并不是李合欢的,可宫中十人有八个穿的是这样的鞋,若是拿着这一只鞋去宫里头一个个试,无疑是大海捞针。”
李合欢将鞋子脱下,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小人入宫四载,虽然未有什么出色的成绩,却一直谨小慎微,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小人心里都有数。这件事情便是受人冤枉,只希望大人能够还小人清白,不给娘娘蒙羞,不让四殿下失望!”
刑部侍郎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说是受人冤枉,证据何在?”
小马子匍匐倒地,哭喊着:“奴才与李合欢平日里无冤无仇,怎么会冤枉他?!若非是亲眼所见两人关系亲厚,又有作案机会这才报案,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听信他的鬼话啊!”
李合欢脑海中回想起前日里小马子的哭诉,心下了然,淡定开口:“小马子,你说你与我无冤无仇,可为何一口咬死我不放?哪怕这只鞋已经当场试过了,并不合脚,却依旧咬死是我的,莫非你是亲眼所见我动手杀人?”
小马子抬起头,眼睛红的像核桃,目光阴险,咬牙切齿:“当然!”
李合欢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小马子依旧紧咬着不松口,甚至于倒打一耙,强行颠倒黑白。
众人听见小马子言之旦旦,心里又起了摇摆,内侍监不动声色地靠近刑部侍郎低声耳语一番,刑部侍郎目光凝重,随即点头。
沉声开口道:“将你们先隔绝开,赐笔墨,分别写下事发当晚你们的踪迹,以及见周公公的最后一面时间!”
李合欢被两人架着起来,中间隔着一道屏风,殷秉书替他润好了笔,李合欢接过,笔尖停滞在纸上,他仔细回想那天的行踪以及时间大概,大约一盏茶后才完全写完。
墨迹未干,李合欢拿起纸张吹了吹,手却还有些抖。
确定两人都已经写好了,这才命人撤掉屏风。
将李合欢和小马子的纸呈了上去,刑部侍郎与内侍监仔细翻阅,对比时间。
空气里静的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以及纸张翻阅摩挲的沙沙声,几乎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合欢能够确定小马子必定会撒谎,可是小马子却不知他的行踪和时间,只能胡编乱造,而自己却写的有理有据,这样一对比便知谁真谁假了。
惊堂木又响,惊雷贯耳,李合欢跪了下来,却不卑不亢。小马子哆嗦着偷看堂上,连自己也没察觉到已然出了一身冷汗。
“亥时,你们二人分别写的是见对方鬼祟进入北五所,究竟是谁在撒谎?”刑部侍郎勃然作色。
内侍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这倒奇了。一个说见对方鬼祟,另一个也说见对方鬼祟。这北五所倒成了个香饽饽,亥时,两位都赶着去?”
他踱步到二人中间,目光在小马子脸上停留更久,语气凝重道:“小马子,你先前可是信誓旦旦,说亲眼见到李合欢行凶。怎么这纸上写的,却只是‘见其鬼祟进入’?这‘鬼祟’和‘行凶’可是天差地别啊。”
小马子冷汗淋漓,语气也弱了下来:“这……堂上威严,小人一时口误,还请大人……”
“够了!”
刑部侍郎截断他的话头,脸色沉冷道:“一番巧言令色,左顾而言他,莫不是心虚之下口不择言吧?!”
李合欢见矛头成功转移,抓住话中破绽,强忍臀腿之伤,挺直脊背,沉毅而锋利道:“启禀大人,小人突然想到一事,小马子家势苦寒,上有哥下有妹,老母身体病弱,为此才进宫,日子过得一向清贫。可前些日子却忽然有了闲钱寄回贴补家用,可问这钱是从何处而来?”
“之前周公公也曾用金钱诱惑合欢,坦言只要从了他,那往后他的钱便是我的,故小人怀疑小马子这些横财便是取自周公公,自古以来因财杀人案例数不胜数,请大人一查!”
小马子气结,又恐又恼地怒骂:“你这个两面三刀的贱货,这钱分明是我自己攒的!”
听着他口中的污言秽语,李合欢面色沉静,而殷秉书却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关节用力而泛白。
“宫中有关于小马子的流言蜚语,多有荒谬下流的说法,请大人一查明细!”李合欢对上小马子怨恨的视线敛睫转目,再不去看他。
刑部侍郎思忖片刻,随即召唤小马子相关的人来。
不多时,一个满脸麻子的太监便被两人架了上来,正是那日嗓门极大,阴阳怪气的太监。
麻子似乎是被强行带过来的,满脸的惊恐,一落地便站不住了,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鼻涕横流:“冤枉啊大人!这件事情和奴才没有半点关系,定然是小马子杀的人,他这几天早出晚归,不晓得去哪里鬼混去了,真的和奴才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