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合欢用余光偷偷看他,他依然是动作斯文的吃,随后,对方像是似有所感一般抬头,眼神相撞,李合欢心虚的低下头吃。连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心虚,看就看了,还能少一块肉不成?
余光又一扫,发现殷秉书还在看他。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李合欢撂了勺儿,心里莫名的有些愤然。
“没有。”殷秉书老实回答。
“那你看着我干什么?”他反问。
“嗯……看你还有没有在生气。”
“……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李合欢张口差点咬到舌头。
“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合欢囫囵地吃完最后两个馄饨,只想快速结束这个话题,道:“我吃完了。”
殷秉书见状,温声道:“那你要等等我吗?我这碗剩的不多了。”
李合欢从鼻子里哼哼两声,算是表达默认了。
殷秉书欢喜的笑了,他算是看出来了,李合欢虽然年纪小有些小性子,但性格纯良,无可厚非,哄着就成了。这件事情他也有错,若非相处之间不信任,或许便不会促成这样的事情。
“吃完还早,我们现在是在外面多逛一会,还是直接回去呢?”殷秉书主动道。
李合欢道:“随你的心思就好了,只要别再乱跑,免得又被什么歹人盯上。”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故意刺他,殷秉书挑眉,心里也不生气,只道:“那我们再逛逛,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赌坊里的钱来的快,我用着不踏实,尽早花完也好。”
“没有什么需要的,多谢公子费心了。”李合欢主动走在前头。
殷秉书长腿一迈跟了上来,边走边问:“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我看你衣裳料子有些旧了,要不要多裁几身料子?”
李合欢自顾自摇头。
“你平时穿素色多,虽然也是极衬你的,但你年纪尚轻,应该也尝试一下鲜亮的颜色。”殷秉书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一般,继续道,“这马上就入冬了,你衣服也单薄,多做几套备用也好。”
李合欢实在听不下去这样的絮絮叨叨了,步伐急停,殷秉书也停了下来。
李合欢板着脸,道:“你对所有人都有所思量,刘太医,厨娘,马夫,还有我,那你怎么不为自己想想?你房间里的衣橱都是些旧衣,有些都不合身量了。”
“你变脸变得可真快,刚才明明还故意说话刺我,现在又是一脸的不高兴,却为我着想。”殷秉书听着他这一番如数家珍的话,反应过来又是欣喜。
于是主动提议:“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选几身料子?”
李合欢眉毛都快垂下来了,刚想张口拒绝,殷秉书就主动牵住他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最近的一家布料坊。
一进门,殷秉书就叫声伙计过来,道:“拿上好的带绒的料子选。”
李合欢撇向他:“我们做下人的哪有这么金贵,都是一年四季那几套衣服。”
殷秉书含笑道:“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就全了我的意思罢。”
那小伙计瞬间来了精神,眼神不停的在两人之间扫视,李合欢也被他这番话惊的耳尖发红,赶忙抽开手,道:“在外面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行了,你要是挑料子就去挑。”
殷秉书倒也没想这么多,口随心动而已,但听到李合欢这样一说讪讪反应着揉了一把鼻尖,轻咳道:“来都来了,给你挑一身,还是说你自己选?”
李合欢见扭也扭不过,只好一头扎进了料子堆里,过了一会,殷秉书选好了一身降紫色带兔绒的缎子,惊讶发现李合欢已经选完了。
定睛一看,发现他手上捧着的是一款印着过时花印的粗麻布料,脱口而出:“你就选这个?”
李合欢道:“我看这个挺好的。”
一旁的小伙计满脸堆笑:“这位小公子,你手上这个料子是过时的,在我们这儿只有阿公阿婆会买。再说了,这马上就入冬了天,不如选个更厚实一点的?”
李合欢难得眉头一竖,冷冷道:“穿这个显成熟,我喜欢。”
殷秉书这下再也没忍住,“噗嗤”一笑,从他手里夺过料子藏在身后,笑道:“别给我省钱,你要狠狠的报复我骗你,要挑最好的料子,把我口袋里的钱都花光,知道吗?”
李合欢听的莫名脸一热,想劈手去夺,却被拦着,殷秉书半揽着他的肩,仗着身高的优势强行拉着他往里头走。
“今天就当一回纨绔子弟了,为博蓝颜一笑。”这话说的又潇洒又大气,李合欢却被臊的满脸通红,哪有贵族子弟情愿比喻自己是纨绔子弟的,又哪有正经公子会说出为博蓝颜一笑这种混账话?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只怕不知道外头的人会怎么说闲话。京城里有些贵族喜好断袖之癖,私底下养一些娈童,倒也不会搬到台面上说。就殷秉书这样不避嫌的算是少数。
最后强硬着挑了几身时髦又加绒的,又量了身围,付完账只需要等工期完,可做衣服又不是吃饭睡觉,总得要花一些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春节之前拿到。
“你下次在外人面前注意些,有些话不能乱说。”出了店门,李合欢认真叮嘱道,“你今天被青楼的人掳走,要是没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殷秉书淡淡一笑,道:“还得多亏人家一棒子,也算因祸得福了。”
李合欢被这句话刺激地眉头突突跳,一时间不顾什么身份尊卑,拧了一把他的手背肉,这下手不轻不重的,可殷秉书也没躲开,“哎呦”一声,假装疼的龇牙咧嘴。
李合欢被他这个反应逗乐了,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被他精准捕捉,殷秉书见目的达到也笑的真情实意。
嗯……好像那个会泼皮撒娇的殷秉书又回来了,也许,一直都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