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领主,这种黑油毒性太强,沉淀一百遍也没法喝啊!”铁柱急道。
一直沉默的祁旻森却在此刻轻笑出声,他微微低头,湿润的气息掠过冯泽的耳际:“哥哥,若是你在沉淀池里给我留个位置,我或许能让这死水……变成整座城的长青之源。”
冯泽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升降梯:“庞彪既然带了装甲车队,那车里肯定有咱们要的东西。”
次日清晨,104号死城外的风沙依旧肆虐。
尘烟之中,三辆巨大的重型装甲车如同沉默的巨兽,呈品字形停在城门千米开外。
车身涂装的黑砾标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领头的装甲车顶,庞彪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挺六管机炮旁,机械义肢在阳光下反射着嚣张的光。
“姓冯的!还没考虑好吗?”庞彪扩音器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老子车里装的可全是‘极净级’滤芯。你城里那些流民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吐黑水了吧?每过一小时,老子就当着你的面踩碎一个滤芯!咱们看谁熬得过谁!”
城墙之上,冯泽负手而立。
冷银色的护腕在风沙中闪烁着肃杀的寒光。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锐利,却让城墙下的庞彪莫名打了个冷颤。
“哥哥,他好吵。”祁旻森站在冯泽身侧,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颗干枯发黑的种子,那是“生缚之络”的子种,只要落地,方圆十里将化为人畜绝迹的绞肉场,“要不,我让他闭嘴?”
“我的城,不需要这种净化方式。”冯泽目光平视前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你在那儿站着别动。”
说罢,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冯泽竟直接越过十米高的城垛,纵身跳下!
“领主!”铁柱发出一声惊呼。
然而,冯泽并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砸落在地。
在下坠的瞬间,他脚下的金系分子感应到了王级的律动,废弃的铁渣和沙土中的金属微粒瞬间汇聚,竟在半空中凝结出一道道台阶般的金芒。
冯泽每落一步,脚底便绽放开一朵由金属碎片构成的莲花。
“他妈的,这还是人吗?”庞彪脸色剧变,猛地扣动了机炮扳机,“开火!给老子打碎他!”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笼罩了那道单薄的黑影。
然而,在机炮扫过的刹那,冯泽的身形诡异地消失了。
那是金系领域发展到极致的体现——分身错位。
庞彪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冷冽的月牙状刃光划破了漫天烟尘。
“金辉——瞬狱斩!”
冯泽的身影在领头装甲车的车顶突兀显现。
他单手挥动乌金战刃,金辉领域在这一息内锁定了装甲车最核心的弱点——那是支撑三十吨车重的液压轴承。
刃光如昼,原本足以抵御重型火炮轰击的三十厘米复合装甲,在冯泽的刀下竟如热刀切黄油般,被齐根切断。
“轰隆——!”
庞大的装甲车失去平衡,半边车身猛地塌陷。
庞彪发出一声惨叫,在车身侧翻的瞬间狼狈地滚出舱门。
他甚至来不及抬头,一柄冰冷且带着血腥气的长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滤芯在哪里?”冯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金色的双瞳中没有任何感情。
“在……在后车厢……”庞彪瘫软在地,他赖以自豪的金系高阶异能,在冯泽的威压面前连调动的余地都没有。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机械义肢正在发出吱呀吱呀的扭曲声,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这些零件就会反过来刺入他的心脏。
冯泽踢开后车厢,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箱滤芯。
他随意挑出一块,指尖弹出一点金气,滤芯瞬间粉碎,露出里面粗制滥造的石灰填料。
“假的?”铁柱带人冲了过来,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气得浑身发抖,“这根本不是滤芯,是毒药!”
庞彪面如死灰:“现在的废土……哪还有真的滤芯……真正的核心技术全在联合体高层手里,我们这种分舵,只能拿这种假货来骗资源……”
冯泽握刀的手指节泛青。
他一脚将庞彪踹向荒原深处,声音冰冷:“滚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再敢伸手,我就去黑砾总部收债。滚!”
庞彪连滚带爬地钻进另一辆车逃命。
冯泽站在翻覆的废墟边,看着那些无用的“假滤芯”,目光深邃。
回到城内沉淀池旁,流民们的哀嚎声已经隐约可闻。
高辐脱水症正在像瘟疫一样蔓延。
祁旻森正蹲在沉淀池核心区,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池底湿润的泥土,感受到冯泽靠近,他并未回头,只是幽幽地开口:“哥哥,看吧,废土上没有英雄能救所有人。你的刀能杀人,却变不出水。”
冯泽沉默了三秒,目光在祁旻森温润却透着病态偏执的笑脸上停留。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他和这个疯子的关系将再无转圜。
“进入核心区。”冯泽最终微微点头,“按你说的做。但如果你的种子敢伤我的民众,我就把它连同你的心脏一起挖出来。”
“哥哥说笑了。”祁旻森站起身,眼底的绿芒瞬间暴涨,那是计划得逞后的极致愉悦,“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常青。”
他抬起手,将那枚生缚之络的子种抛入充满黑油的沉淀池。
那一刻,地底深处再次传来了不安的震动,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顺着木系的媒介,窥探向冯泽那正隐隐发烫的金系护腕。
而在城北的核废墟中,那股被压制的水腥气,似乎在等待着新一轮的破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