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股不安的震颤中,冯泽没有丝毫迟疑,他转身走向那些从庞彪车队里搜刮来的残破装甲碎片。
这些曾象征着黑砾联合体嚣张武力的金属残骸,此刻在他眼前,不过是即将被重塑的原材料。
他扬手,乌金战刃如同一道凝实的闪电划破空气,指向那堆扭曲变形的铁疙瘩。
“淬!”
金系异能如同无形巨锤,轰鸣着灌入废料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灼味,肉眼可见的,那些厚重的复合装甲在高温下熔融,又在冯泽极致的掌控下迅速凝固。
他的指尖像是拥有千只眼睛,精准地捕捉着每一粒金属微尘的律动,将它们暴力拆解、重组、排列。
火花四溅,铁水奔流,在王级金系异能的洗礼下,装甲碎片不再是冷硬的死亡,而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它们被反复捶打、拉伸、折叠,最终在冯泽的意念中,化为一面面极致平整、毫无缝隙的舱壁。
沉淀池畔,一个精巧而密封的实验舱体在他手中迅速成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舱体内部被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没有任何可能藏匿病菌的孔隙,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又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祁旻森站在沉淀池边,静静地看着冯泽行云流水的“金系淬材”。
他解开颈间的丝巾,随即,那只在之前缠斗中保持着极致伪装的白手套,被他缓慢而庄重地从左手上摘下。
指尖暴露在废土混浊的空气中,微微颤抖,随即,无数细碎的、带着原始生命力的翠绿藤蔓如同感知到饥渴的野兽,争先恐后地从他的指缝间蜿蜒而出。
那些藤蔓带着植物特有的黏性和韧性,顺着沉淀池内壁向下攀爬。
它们贪婪地探入池中那片漆黑、浓稠的黑油,叶片接触到污秽的瞬间,像是被某种毒素刺激,迅速从翠绿转变为一种近乎墨黑的暗沉。
它们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在进行着一种极致的转化——将黑油中的死水病毒、高浓缩酸以及噬金菌,尽数吸入自己的根系深处,然后用自身庞大的生命力进行净化。
三分钟。仅仅三分钟。
池中的浑水如同被施了魔法般,迅速地、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所有污浊。
黑油与病菌消失殆尽,只留下清澈见底的水流,甚至能倒映出废土苍白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与植物混合的芬芳,冲淡了之前的焦灼与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