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手化作两道残影,在微观层面疯狂地拨动着金属分子,试图实施“熔焊”补漏。
他的动作太快、太烈,指尖与金属高频摩擦产生的高温将皮肤瞬间烫熟,混合着灰尘的暗红色血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井沿上,像一朵朵凋零的红梅。
“够了。”
一个冰冷的温度突然覆在了冯泽滚烫且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祁旻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欺身而上。
他反手扣住冯泽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冯泽本能地想要调动金气反击,可当那股如冰泉般的木系生机灌入他经脉的瞬间,所有的抵抗都溶解了。
那是一股磅礴到令人战栗的生命力。
它不像是在治愈,更像是在“侵略”。
温凉的绿芒顺着冯泽受损的经脉逆流而上,强行抚平了内脏受到的能量反噬,将他几近崩碎的识海强行粘合。
在那一瞬间,冯泽感觉到自己不仅重新掌控了那些碎裂的金属,甚至连整个管道的律动都变得清晰可见。
那是祁旻森在用自己的领域,强行给冯泽当“电池”。
“放开……”冯泽声音嘶哑,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羞恼。
他习惯了孤军奋战,习惯了在生死边缘磨砺锋锐,这种被人强行护在羽翼下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祁旻森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反而更近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近到冯泽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雨后森林的潮湿气息。
“别动。”祁旻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再透支下去,我就只能把你做成标本带走了。”
冯泽心头一震,还没等他咀嚼出这话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意,主管道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彻底稳固了下来。
四条干渠瞬间被晶莹的泉水填满。
整座104号死城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流民们发疯般的欢呼声在废墟间回荡,人们跪在渠边,不顾一切地将头埋进水里。
冯泽脱力地松开手,整个人顺着井壁滑坐下去。
他看着自己渐渐止血的手掌,眼神却落在不远处的一段渠底金属槽上。
随着激流的反复冲刷,原本覆盖在槽底的厚重铁锈被剥落。
在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露出一排暗银色的、由特殊工艺镌刻的旧世编号:[K-07-S-ALPHA-09]。
那不是普通的市政供水编号,而是属于旧世军方最高级别的战略储备代码。
冯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口枯井下连通的,绝不仅仅是一个废弃的水脉。
那是通往某个未知军事仓库的入口。
他正欲深究,却发现祁旻森正盯着那排编号,嘴角勾起一抹温润却残忍的弧度。
还没等两人开口,第一声痛苦的呕吐声从远处的流民群中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原本清亮甘甜的泉水在接触到空气后,竟在渠底隐隐泛起一层幽蓝色的浮光。
那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梦幻异常,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意。
这口尘封了十二年的深井,带出来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某种被时间酿造得极其纯粹的、能够剥夺一切生机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