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由王级金系异能加固后的超高频振动,正顺着钢构管道,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频率,在地下深处引发了某种地表碎石的共振。
每一粒尘埃都在剧烈跳动,仿佛这片死寂了十二年的大地正随着冯泽的心跳一起颤栗。
冯泽单手死死按住冰冷的井沿,五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几乎要嵌入那层新生成的流金外壁中。
他的识海此刻像是一座被点燃的火药库,每一次金系异能的微调都伴随着脑髓深处炸裂般的剧痛。
但他不能放手,在那深达百米的井道内,狂暴的水流正以每秒数百立方的势能冲击着他刚刚重组的原子结构。
他必须通过手心传来的金属反馈,精准地感知每一处管道接缝的应力分布,哪怕是一微米的位移,都可能引发连锁性质的崩塌。
“领主大人!压力表爆了!物理总阀转不动,卡死了!”
远处,陈工凄厉的喊声穿透了漫天水雾。
这个在废墟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机械师,此刻正带着几名流民拼命扳动一截锈迹斑斑的巨大铁轮。
那是旧世预留的物理断流阀,本是为了防止水锤效应摧毁整个给水系统的最后一道保险。
然而,即便陈工已经将全身重量压了上去,那铁轮依然纹丝不动,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有东西……水里有东西堵住了阀口!”陈工满脸惊恐,顺着半透明的检查孔望去,他看见在翻滚的激流中,一截惨白色的、带着狰狞倒钩的物体正死死卡在阀芯的缝隙里。
那是畸变异兽的骨骼,历经十年冲刷而不朽,此刻成了这口命脉之井的催命符。
冯泽喉间涌出一股腥甜,他试图调动最后一丝金气去粉碎那截骨骼,可干涸的异能核心只传回一阵阵虚弱的抽搐。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遮住了他眼前的光。
祁旻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井口边缘。
他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诡异地没有沾上一滴泥点。
他优雅地抬起右手,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剥下那只丝质手套。
在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上,一抹幽绿色的流光悄然绽放,不带半点火烟气,却让周围狂暴的金系领域都为之一滞。
“冯大哥,太用力了会折断的。无论是刀,还是你。”
祁旻森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清晰得近乎呢喃。
他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刺入井口最坚硬的一处石缝中。
“生缚之络。”
嗡的一声,数十根细如发丝却坚韧过合金的翠绿藤蔓顺着井壁顺流而下,它们像是有生命的思想,在恐怖的高压激流中灵活地穿梭、纠缠。
仅仅三秒钟,远在百米深处的陈工只听见“咔嚓”一声闷响,那是某种坚硬物被瞬间绞碎的声音。
原本卡死的铁轮猛然一松,陈工由于惯性摔倒在地,但他顾不得疼痛,狂喜地大喊:“通了!转动了!压力在下降!”
然而,变故突生。
由于那一截异兽残骨被瞬间清除,原本被积压的水流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反弹。
这种物理层面的“水锤”瞬间撞击在老旧的变径管上,冯泽只觉得虎口一震,那是金属哀鸣的声音。
“咔——”
三声脆响。
主管道的三个脆弱节点在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里都喷射出足以切断钢铁的高压水箭。
冯泽双目赤红,那是王级强者不容亵渎的自尊。
他猛地咬碎舌尖,借着那股血腥气激发的潜能,硬生生从几近枯竭的经脉中榨取出最后三滴本源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