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冯泽在地下打通的水脉,正顺着被修复的管路,跨越了百米的落差,带着恐怖的势能狂奔而上。
“不好,压力太大了!”陈工在远处惊叫,他最清楚那些旧世管道的脆弱,即便经过了微观淬材,这种瞬间爆发的水压也足以让整个井口炸成漫天碎片,到时候非但没有水喝,广场上的几百人都会被高压水流和碎石瞬间重创。
冯泽眼神一厉,他顾不得识海中几乎要把人疼晕过去的撕裂感,单手猛地按向身下的断墙。
“固!”
金辉领域如长虹贯日,瞬间覆盖了整座枯井。
在所有流民惊骇的目光中,那原本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青砖井壁,竟在刹那间染上了一层耀眼的流金。
金系异能强行改变了分子的排列,那些脆弱的泥土与石块被强行原子化重组,在一秒钟内,整口井的内壁被加固成了足以抵御小型核秒的精钢重甲。
“轰!!!”
伴随着一声如龙吟般的长啸,一道直径数米的清泉冲破了厚重的铁质井盖,直插云霄!
那不是废土上常见的、带着黄沙和腥味的毒水,而是纯净、透明、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生命之源。
“水!是水!真的是水!”
流民们疯了,他们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冲向井口。
冯泽站在高处,眼底金芒暴涨,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漫天飞溅的水雾中精准地挥出一刀。
“分流!”
战刃带起一道月牙状的金色光幕,将那冲天而上的高压水柱凌空劈开。
原本狂暴倾泻的水流在那精妙的一刀下,精准地被削成了四股平稳的流体,顺着冯泽预先布好的四条排水干渠,哗啦啦地灌向全城。
干涸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霖,全城流民伏地痛饮,哭喊声与欢呼声混杂在一起,震动荒原。
冯泽在那剧烈的水雾中心,身形微微摇晃。
就在水流划过渠口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见在那晶莹剔透的水流中,正漂浮着无数极其微小的、泛着奇异淡青色光芒的亮点。
那些光点在接触到他满是伤痕的右臂时,竟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钻入皮肤。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席卷全身,原本因为过度透支而僵硬得如同废铁的右臂经脉,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产生了一种久违的酥麻与复苏感。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生命领域。
冯泽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祁旻森。
那个自称“筑林师”的少年,正慢条斯理地戴回那只雪白的丝质手套。
在那水雾弥漫的背景下,祁旻森的身影显得圣洁而慈悲。
但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冯泽分明从对方那双桃花眼里,读出了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令人战栗的独占欲。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救命恩人,也不像是在看一位领主,而像是一个猎人,正贪婪地盯着自己费尽心机才终于圈进领地的、最珍贵的猎物。
“冯领主,这泉水的味道,您还满意吗?”祁旻森隔着浓重的水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轻笑。
冯泽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握住手中的战刃,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广场地下的震动不仅没有因为泄压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诡秘。
那是高压水流疯狂冲击在加固后的精钢内壁上产生的回响。
这种由王级金系异能加固后的超高频振动,正顺着钢构管道,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频率,在地下深处引发了某种地表碎石的共振。
在欢呼声中,那些散落在废墟间的碎石,开始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地面上轻微地跳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