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岸。
这个名字如同一颗被深埋地底八年的引信,在冯泽识海中轰然引爆!
那场焚尽一切的背叛烈焰,那撕心裂肺的嘶吼与哀嚎,那被染成暗金色的天空……所有尘封的记忆碎片,都在这一刻化为无数道锋利的刀刃,疯狂切割着他刚刚稳固的王级意志。
“不……”
一声几乎无法听闻的低语从冯泽唇边溢出,他那坚如磐石的身躯,竟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晃。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试图弯腰去捡拾那枚滚落在泥土中的金属圆筒。
那上面熟悉的编码,那代表着他一手创建的、早已全军覆没的亲卫队“裁决之刃”的独特印记,像一根毒刺,扎得他灵魂生疼。
然而,就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识海的剧烈波动瞬间引发了法则的失控!
嗡——!
以他为中心,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温度骤降,水汽凝结。
紧接着,无数比牛毛针更细密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金属刃片,凭空在他身周浮现、交错、盘旋!
这些刃片并非实体,而是他失控的金辉领域将空间法则强行凝固后的产物,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切割王级躯体的恐怖锋芒!
站在冯泽身后的祁旻森,那双猩红的眼眸骤然一缩。
他没有去看那从天而降的信使,也没有理会那份带血的召还令,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在冯泽那细微的、失控的反应上。
旧部?故人?
任何企图将冯泽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的人或物,都是该被碾碎的垃圾!
“别动。”
祁旻森的声音里再无一丝温软,只剩下冰彻骨髓的占有欲。
他甚至没有给冯泽反应的时间,左手依旧禁锢着冯泽的后颈,右手却如一道绿色的闪电,隔空一挥!
一股磅礴的、充满了蛮横生命力的木系气流横扫而过。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金属刃片,在接触到这股生机的刹那,竟像是被春风拂过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重新化为纯粹的元气。
挥散刃片的同时,祁旻森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深坑边缘。
他看也未看那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信使,修长的手指直接捻起了那枚沾满泥土的金属圆筒。
没有开启,没有探查。
他只是将圆筒托于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微笑。
下一秒,无数翠绿的、带着倒刺的藤蔓自他掌心疯长而出,如同一张活过来的绞索,瞬间将那坚固的金属圆筒包裹、缠绕、勒紧!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枚承载着旧日亡魂最后信息的圆筒,连同里面那份血色召还令,被硬生生绞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碎屑!
木系生机之力一卷,所有碎屑都在半空中化为齑粉,彻底湮灭,连一丝可供追溯的法则痕迹都未曾留下。
“你!”冯泽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被侵犯、被挑衅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死死盯住了祁旻森。
“我的城,轮不到你来清理垃圾。”祁旻森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
他抬起眼,用那双恢复了温润、深处却翻涌着疯狂血色的眸子,毫不退让地与冯泽对视,嗓音轻柔得令人发指:“城主大人,您的故人太多了,总有些不长记性的,喜欢从坟墓里爬出来,打扰您的清静。我帮您处理掉,不好吗?”
冯泽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的空气再次开始扭曲、凝固。
然而,他终究没有动手。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祁旻-森一眼,那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一个彻底陌生的、需要重新评估威胁等级的物体。
他缓缓收回视线,不再纠结于那份被毁的信件,而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属于工律裁决者的威严语调,向着祭坛下的筑垒师顾芦笙下达了命令:
“顾芦笙!传我指令,于一号城门内三百米处,立刻起建‘绝缘隔离塔’!所有A级以上特种钢材,无限制调用!”
顾芦笙正被两位王级大佬之间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恐怖气场压得喘不过气,闻言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领命:“是,城主!”
“所有卫队听令!”冯泽的声音通过工典传遍全城,“封锁一号门,启动最高战备!在隔离塔建成之前,任何企图靠近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
指令下达,他不再看祁旻森,转身便向祭坛边缘走去,身影快得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
他要亲自督造!
祁旻森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冯泽决绝离去的背影,眼中的血色翻涌得更加厉害。
良久,他低笑一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号城门内,风声鹤唳。
冯泽悬浮于半空,面沉如水。
他没有动用任何工具,只是抬起了右手。
城内仓库中,堆积如山的特种废弃钢材仿佛受到了无上君王的召唤,化作一道道钢铁洪流,呼啸着飞向半空!
在冯泽的金辉领域操控下,那些坚硬无比的钢材,竟如同面团般被拉伸、扭曲、延展,化为亿万根比蛛丝更纤细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导线!
这些导线并非死物,它们的内部,被冯-泽强行注入了自己的一丝王级神念,让它们具备了最基础的感知与传导功能。
亿万根导线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规律开始自行编织,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在飞速结网,很快便构成了一张覆盖方圆数百米的巨大金属网雏形。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顾芦笙早已发动了他的土系异能。
“厚土流派·磐石之基!”
他双手猛地按在地上,褐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