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了冯泽的灵魂深处。
祭坛周围那冲天的金辉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心绪剧震,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嗡鸣,光芒忽明忽暗,犹如即将崩断的琴弦。
他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再看身后的祁旻森一眼。
当一切伏线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终点时,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冯泽缓缓收拢左手,那枚承载了八年追逐与阴谋的旧世军功章,被他毫不犹豫地扣入了掌心。
他五指猛然发力,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得惨白。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常人察觉的碎裂声,自他紧握的拳心深处传来。
在极致凝练的金系裁决剑气面前,勋章内部那枚被伪装成杂质的木系种子,连同其核心嵌着的空间符文信标,在瞬间被碾成了最原始的能量尘埃!
信标被物理摧毁的刹那,远在千里之外,旧世文明的权力心脏,中央工署最深处的监控殿堂内,一面悬浮在半空、持续闪烁着微弱生命信号长达八年之久的光屏,毫无征兆地,“啪”地一声,彻底黑了下去。
常青之城内,冯泽松开手,任由那枚外表完好无损、内里却已然“死亡”的勋章滑落,被祁旻森自他身后伸出的手掌稳稳接住。
他并未理会,而是缓缓抬起右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对着全城下达了《常青工典》落成后的第一项城市指令:
“净化。”
指令下达的瞬间,整座城池轰然响应!
嗡——嗡——嗡——!
以祭坛为中心,五环工事那深入地底数百米的庞大金属基座,开始以一种特定的、肉眼不可见的超高频率剧烈震荡起来!
这并非简单的物理摇晃,而是王级金系法则对物质微观层面的强制剥离!
大地在颤抖,城中万民只觉脚下传来一阵阵酥麻之感,却不知在地底深处,一场脱胎换骨般的净化正在进行。
那些潜伏在土层中,历经十二年辐射沉淀、早已与泥土融为一体、足以毒杀万物的放射性重金属颗粒,在这股无孔不入的震荡之力下,被强行从土壤分子中“筛”了出来,无处遁形!
然而,仅仅震出还不够,它们依旧是剧毒的根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冯泽身后的祁旻森,终于有了动作。
他脱下了那双纤尘不染的白手套,露出布满了狰狞旧伤、却修长有力的左手,五指张开,看似随意地按在了祭坛冰冷的边缘石板上。
“生缚之络。”
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呼唤最亲密的爱人。
下一秒,无数道比发丝更纤细的、闪烁着莹莹绿光的根须,自他掌心暴涨而出!
它们并未在地面蔓延,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闪电,精准地顺着冯泽引发的震荡频率,瞬间深入地下千米!
如果此刻有人能透视地底,便会看到一幅神迹般的景象:那些被震荡之力剥离出来的、散发着不祥灰光的重金属颗粒,刚一脱离土壤,立刻就被这些无处不在的翠绿根须精准地捕获、缠绕、包裹!
根须表面的生命法则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改变着这些死亡元素的原子结构。
短短数秒之内,剧毒的放射性物质,竟被硬生生转化为了对植物生长有益的、无害的矿物结核!
一尊杀神,一尊生命之主。
金系与木系的王级法则,在这一刻,于无人可见的地底,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合奏。
然而,这份“完美”的代价,是巨大的。
就在城内进行着深度净化的同时,城外那因《工典》落成而形成的巨大元气涡流,也终于演变成了席卷天地的恐怖尘暴!
黄沙遮天蔽日,其中裹挟的金属粉尘在高速旋转中摩擦出刺目的电光,如同一堵环绕城池的、不断收缩的死亡之墙,誓要将这座新生之城重新碾为废墟!
冯泽面无表情地抬眼,瞳孔中倒映出那末日般的景象。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臂平举,五指张开,对着那道通天彻地的沙尘龙卷,虚虚一握!
“金辉领域·固化壁垒!”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道巨大的元气涡流中,所有细碎的金属沙尘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在瞬间被赋予了极致的坚固属性!
它们彼此吸引、黏合、压缩,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于常青之城的外围,硬化成了一道环形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物理屏障!
尘暴,被他强行转化为了守护城池的第一道外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