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如同活物般蠕动、开裂,一座闪烁着符文光泽的塔基拔地而起。
顾芦笙双目圆瞪,将自身的土系法则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驱使着塔基的根系如同钻头般,疯狂地向地底深处扎去,死死咬住地底的岩层,确保塔身能抵御任何王级以下的物理或异能冲击!
天空织网,大地筑基。
一座充满了后启示录风格的、狰狞而高效的隔离高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成型!
然而,就在塔身刚刚合龙过半的时刻,城外那被固化的沙墙之外,传来了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十几辆涂装着中央工署徽记的重型装甲车,粗暴地停在了城门前。
为首的一辆车门开启,一个身穿白色巡察官制服、面容英俊却带着一丝阴鸷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沈知岸。
他身后,跟随着一队气息剽悍、装备精良的中央巡察员。
“奉中央工署裴无极署长之命,前来提审叛逃信使!”沈知岸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常青之城城主冯泽,立刻打开城门,交出人犯!”
城墙之上,无人应答。
沈知岸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闯!”
他身后那队巡察员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高斯步枪,就欲强行破门。
然而,就在他们举枪的瞬间,异变陡生!
悬浮于隔离塔顶端的冯泽,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冷哼一声。
“铿!铿!铿!铿!”
一连串金属交击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那十几名巡察员手中的高斯步枪,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枪口一百八十度回转,枪托狠狠砸在他们自己的胸口,将他们砸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而他们腰间佩戴的合金军刀,更是自行出鞘,化作一道道寒光,毫不留情地反手刺入了他们自己的肩膀,将他们死死钉在了地上!
从始至终,冯泽一根手指都未曾动过。
这,便是工律裁决者在自己城中的绝对统治力!
万物皆兵,律法即吾!
“你……”沈知岸脸上的傲慢瞬间被惊骇与恐惧取代。
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山岳般沉重的金属威压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自己!
他体内的金系异能在这股君王般的威压面前,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如同臣子遇见了帝王!
“噗通!”
沈知岸双膝一软,竟在万众瞩目之下,不受控制地当众跪倒在地!
膝盖骨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巨大的屈辱感让他面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刚刚被他下令强闯的巡察队员们,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松软,无数粗壮的、长满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捕食的巨蟒,将那些被钉在地上哀嚎的士兵们一一缠绕、拖拽,在他们绝望的尖叫声中,将他们活生生拖入了隔离塔那深不见底的工事地基之中,化为了新城的第一批“养料”。
做完这一切的祁旻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冯泽身后,仿佛只是随手打扫了一下庭院。
“噗——”
就在这时,冯泽再也压抑不住识海的震荡与本源的过度消耗,猛地侧过头,一口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唇角,也溅落在他手腕那冷银色的护腕之上,显得触目惊心。
祁旻森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拿出丝帕温柔地为他擦拭,也没有说任何一句温软的安慰。
在全城卫队震惊的目光中,祁旻森竟一步上前,手臂穿过冯泽的膝弯与后背,以一种绝对不容抗拒的姿态,将他们那孤傲冷漠的城主,打横抱了起来!
“城主累了,需要休息。”
他用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冰冷的语调,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守卫们宣布。
随即,他抱着冯泽,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径直转身,一步步走向领主府最深处,那座只为冯泽一人准备的、充满了庞大生机的生命池。
被强行抱起的冯泽,身体瞬间僵硬到了极点。
洁癖带来的强烈不适与被侵犯领地的暴怒,让他的眼神几乎能杀人。
但他此刻确实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旻森将他轻柔地放入温暖的生机池中,池水瞬间亮起柔和的绿光,开始修复他受损的身体。
他自己则半跪在池边,终于摘下了那双纤尘不染的白手套,露出了那只布满狰狞旧伤的左手。
他用自己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一点,无比细致地,擦拭着冯泽唇角残留的那一丝金色血渍。
那动作,虔诚得如同在擦拭一件绝世的艺术品,但眼底那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疯狂占有欲,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好几度。
就在这令人战栗的静谧之中,隔离塔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非金非石的异响。
领主府的监控光屏上,那张由亿万根导线编织而成的巨大金属网,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竟开始无规律地扭曲、蠕动起来。
无数导线自行汇聚、纠缠,在虚空之中,缓缓勾勒出了一张因信号干扰而极度扭曲、却依稀可辨的人脸!
那张脸,赫然是冯泽最熟悉、最信任的副官,沈知岸的模样!
紧接着,一道经过法则加密、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从那张金属网人脸中发出,精准地传入了生机池内冯泽的耳中:
“将军……小心……祁旻森……他给您的所有……所有原始绿种……本质……都是一种名为‘寄生神座’的……禁忌……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