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冯泽,迈出了废墟,走向那被阳光笼罩的城门。
阳光此刻已不再是柔和的抚慰,反而带着一种审判般凛冽,直射在城门外等候多时的中央工署宣封使者脸上。
使者身形消瘦,额角的冷汗在日光下晶莹反光,他身旁几名随行护卫,目光躲闪,死死盯着脚下被森铁藤蔓扭曲成麻花状的废墟残骸,大气不敢出。
祁旻森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像要将地面凿穿。
当他走到使者面前时,他松开一只手,那张染血的《水脉共有及管理权转让协议》像一张死亡判决书,被轻飘飘地甩了出去。
紧接着,“啪嗒”一声,一块血淋淋、指骨错位的断手,不偏不倚地落在使者颤抖的脚面。
使者下意识地缩脚,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哽咽。
他想抬头,却又不敢直视祁旻森那双深不见底的碧色瞳仁,那里面翻涌着一种非人的冷静与绝对的掌控欲。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血腥与森铁的铁锈味。
使者浑身打着摆子,视线模糊地扫过协议,又落在那截断手上——那正是沈知岸的右手。
断手惨白,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像某种被撕扯下来的腐肉。
他甚至能看到指骨处森铁藤蔓留下的青紫印痕。
使者胃里一阵翻涌,他勉强压下喉头涌上的酸水,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独立防务与自治特许书”。
他的手抖得厉害,手中的钢印,仿佛有千钧重,在厚重的纸面上落下猩红的一笔,将中央工署那枚象征绝对权威的红印,重重地拓印在104号城未来命运的空白页上。
就在这一刻,临时指挥部那简陋的行军床上,冯泽的眼睫颤了颤,剧烈的刺痛从颅内炸开,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头。
那种撕裂般的痛感,似乎要将他的头盖骨掀开,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身体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尝试运转金系异能,想平复这股濒临崩溃的痛楚。
然而,当金系本源顺着血管流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残存的木系生机像一条条蜿蜒的小蛇,竟在自动淬炼那些因过度透支而破损的血管壁。
血管在微不可察地颤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奇特修复感从内而外渗透出来。
冯泽缓缓坐起身,身体仍有些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