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森冷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威压,如实质般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矿场。
那不是异兽的凶残,也不是人心的贪婪,而是一种超越个体、近乎规则本身的力量。
赫连绝猛地抬头,他那双因绝望而略显涣散的眼中,瞬间凝聚起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也是最惨烈的机会。
“蚀金!”他喉间嘶哑地吐出这两个字,手中的禁金石不再仅仅是干扰,而是以一种自毁式的模式,向外疯狂喷射着高频震荡波。
这股能量不再仅仅是磁场逆流,它试图将矿场下方与常青城相连的所有金属结构,瞬间熔断、彻底崩解。
常青城地基深处,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试图将它的骨骼从内部掰断。
城墙表面,原本流动的符文光芒开始闪烁不定,眼看就要在超负荷的震荡中熄灭。
冯泽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再次剧烈颤抖起来。
他体内的金系元气,在被禁金石的“蚀金”模式攻击下,如同被丢进酸液的钢铁,正在快速瓦解。
他的双唇几乎失去血色,指尖却在此时,奇异地从颤抖变为一种近乎凝滞的稳定。
他没有去看赫连绝,也没有去顾及那正在崩裂的地基。
在祁旻森几乎要将他勒进骨头的、强行输入的木系生机中,冯泽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闭上眼,双手如同朝拜般向两侧平缓张开。
不是抵抗,而是接纳。
他体内,那原本躁动的蓝金能量,此刻却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沿着一种奇特的波段向外辐射。
这不再是单纯的金辉领域,而是他刚刚领悟的,更深层次的力量——金息共振。
方圆三千米内,所有金属颗粒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冯泽的召唤。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物质,而是冯泽意志的延伸。
赫连绝的重剑在掌中发出绝望的嗡鸣,剑刃不再指向冯泽,反而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锋利地反向劈向他的主人。
他骇然失色,拼尽全力才堪堪将重剑从手中挣脱。
与此同时,停泊在城外,那些由黑砾联合体重甲改装而成的车队,开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先是车轴,接着是引擎,所有内部零件在金息共振的频率下,瞬间超负荷运转,摩擦生火,几辆车身冒出青烟,继而“轰”地一声,燃起了熊熊烈焰,将远处的黑暗照得通亮。
冯泽缓步向前,每踏出一步,他所立足的地面,那股撕裂肺腑的磁场逆流便会消退一分。
他脚下,有肉眼难辨的金息丝线,如同无形的手,正在强行梳理着紊乱的磁场,将一切带回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