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希予有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脑子空白地看姜律则，沉默了好一会才迟疑地开口：“你说什么？”

姜律则又重复了一遍：“我来要晚安吻。”

谭希予这次终于听清了，耳朵一下就红了，而且这种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脸颊，烫得他感觉耳朵好像要耳鸣了。

他低着头，有些不开心道：“你特地来取笑我吗？”

“没有。”姜律则往他的方向走近了一下，低声道，“你朋友说，要对你主动一点。”

谭希予开始思考秦星乐给姜律则下了什么蛊，会过期吗？过期了会失忆吗？

但没等他想明白，姜律则已经微微弯腰偏头，将脸递到谭希予面前。

一句话不说，但催促的意思很明显。

谭希予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趁姜律则不备主动袭击他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这种在本人注视下正大光明亲上去的事对他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犹豫了一下，他试探着凑过去。

刚靠近，他就闻见了姜律则身上的香味，应该是洗发水吧？不甜也不是特别香，但很好闻，很温柔，跟姜律则给他的感觉一样。

谭希予有一瞬间的走神，动作也跟着顿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姜律则的脸就主动凑过来，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强行从他这要了个晚安吻。

谭希予顿时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捂着嘴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你……你做什么啊？！”

姜律则没解释，只是笑着问他：“讨厌我这样？”

谭希予当然不讨厌，而且怕姜律则误会，他立刻就重重摇头。

姜律则便很轻地挑了一下唇角：“我知道了。”

谭希予松了口气，就在他以为姜律则会走的时候，姜律则却又往他的方向走了半步，问道：“是不讨厌跟我这么亲密接触，还是只不讨厌这件事？”

“啊？”谭希予愣了一下，“不、不讨厌跟你接触！”

姜律则点点头，忽的伸手去拉他。

温热的体温刚贴上手腕，谭希予就下意识想抽回手，但被姜律则紧紧握住了。

“如果不讨厌，就别挣。”姜律则温声道，“还是……你只是不讨厌，其实不喜欢？”

谭希予瞬间不动了。

他不开口，但反应已经给了姜律则回答。

他是喜欢的，只是不好意思。

姜律则便轻轻一拉，将人拉到自己跟前，伸手揽住他的腰，轻声问道：“这样呢？”

谭希予脑袋快当机了。

两人现在这个状况，他跑也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问道：“你怎么……怎么忽然这么做？”

姜律则道：“还没回答我。”

谭希予只好摇了摇头。

姜律则追问道：“不讨厌？还是不喜欢？”

谭希予哀求地抬眼看他，但姜律则只是噙着一抹温柔的笑看他，看得谭希予感觉脊背都在发麻，只能道：“喜、喜欢，但是你别这样……”

姜律则没松手，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那接下来的事，如果不喜欢，就推开我。”

谭希予懵了，心说还能有什么，但没等他想明白，一道阴影就落了下来。

唇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很轻地碰了一下。

一触即离。

几秒后谭希予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呆滞地看着眼前人。

姜律则……亲他了？

为什么？

他好像没做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怎么忽然奖励他？

“你、你怎么……怎么……”

他喉咙有点发紧，许许多多妄想在舌尖打转呼之欲出，但又怕说出来姜律则会笑话他自作多情，最后“你”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红着脸直勾勾盯着他，看上去人好像走了有一会了。

姜律则看他这样，很轻地笑了一声：“晚安吻。”

一样是晚安吻，但是和谭希予那种模糊不清的、碰一下脸颊不同，姜律则亲这一下几乎没有任何辩解的空间，就是亲密的。

亲密得好像……好像……

好像恋人。

这个念头让谭希予心跳有点加速，但他不敢说，抿着唇有些慌乱地左顾右盼，看上去很想逃跑的样子。

姜律则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笑道：“看什么？”

谭希予没回答，只是眼睛有些飘。

能看什么，当然是看姜律则意外的所有东西。

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姜律则。

好在姜律则也没有“为难”他，亲一下后就放开他了，轻声道：“晚安。”

谭希予立刻跟着说道：“晚安。”

然后等他退出房间就飞速拉过门“砰”一声关上了。

但谭希予没有走，而是趴在门上仔细听了了一下，确定姜律则走了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滑坐到地上，抱着腿团成一团。

他想尖叫，想出去跑圈，想打电话骚扰每一个认识的人，告诉他们姜律则亲他了。

但这样感觉太像个癫子，谭希予最后自然没这么做，只是打了个电话给秦星乐。

“看来还不错。”秦星乐的语气带着笑，听上去好像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谭希予立刻想到姜律则刚刚说的事，用审犯人的语气问道：“你跟姜律则说什么了？老实交代？”

“能说什么？就说了点你的事。”秦星乐笑道，“哦对，他还问起你前男友的事。”

谭希予闻言一僵，顿时感到不妙。

秦星乐不会帮他圆谎了吧？！

如果是他肯定会帮秦星乐圆谎的！

他惊恐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本来想着帮你圆一下的。”秦星乐说完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谭希予倒吸一口气的声音，顿时哈哈大笑，“后来想想你们俩已经够麻烦了，我就不添乱了，就实话告诉他了呗。”

谭希予眼前一黑：“你怎么说的？”

“能怎么说，就说你没男朋友，那天是因为他的绯闻哭的呗。”秦星乐道，“他还说绯闻也不是头一回，怎么就那天哭了。”

谭希予默了默，问道：“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秦星乐好笑道，“你也别给他上难度了，多纠结一天就少睡一天。”

谭希予把电话挂了。

他还不敢想那么远。

他现在就希望姜律则没有耍他。

谭希予蹿回床上，缩在被子里继续跟秦星乐聊天。

他今晚有点亢奋，玩得有点晚，所以睡得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