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几点睡着的他不记得了，就知道自己起晚了，睡醒后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直到门被敲响才迷迷糊糊飘去开门。

“早。”

姜律则的声音落下来，谭希予顿时一个激灵，人清醒了大半，有些无措地回了一声“早”。

他想到自己之前送货上门的早安吻，又想到昨晚姜律则跟他要晚安吻的事，有点不敢看他。

但这次姜律则没有问他要，而是直接低头在他脸颊上很轻了碰了碰，柔声道：“洗漱完下来吃饭。”

不提早安吻的事，却给了他一个早安吻，自然得好像这是一件多理所当然的事。

谭希予在原地傻站了几秒才回过神，连忙跑去洗漱。

他咬着牙刷，脑子还在想刚刚那个吻。

他觉得自己应该问清楚。

但具体问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就是觉得得问问。

不过这个想法在他下楼吃饭的时候就抛诸脑后了，因为姜律则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看他，他不得不得端坐好，尽量让自己吃相好看一点。

直到吃完饭，他才想起自己原本要做的事，趁人还没开始工作，立刻叫住了他：“姜律则！”

姜律则上楼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谭希予，柔声问道：“有事？”

谭希予重重点头。

他走到姜律则跟前，有些犹豫地开口：“就是……就是……”他吞吞吐吐的，脑海中还在组织语言。

他有点担心姜律则烦，所以显得有点着急。

或许是看出他的问题来，姜律则温声安抚道：“不着急。”

说完就见谭希予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姜律则见状笑了笑，没再为难他，而是帮他开了口：“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谭希予点点头。

姜律则道：“因为喜欢。”

谭希予心脏猛地一跳，有些迟疑地开口：“喜欢……什么？”

“当然是你。”姜律则道，“之前怕吓跑你，但你朋友说……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试试什么？

谭希予没勇气追问，但心里自己抓心挠肝了。

换作之前，姜律则可能就走了，但知道谭希予的确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后，他就决定换个路线。

谭希予害羞，他可以开口，谭希予胆小，他可以主动，谭希予犯傻，他也愿意把他小脑袋瓜里那些念头导正。

他观察着谭希予的表情，开口道：“我可以试试追你。”

谭希予表情顿时空白了。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幻听了。

姜律则说喜欢已经很奇怪了，还说要追他，更奇怪了。

“为、为什么啊。”谭希予看着他，迟疑道，“为什么……喜欢我。”

姜律则道：“我说过，你很可爱。”

姜律则的确说过，但许是语气问题，他总觉得对方不像在告白，更像在哄小孩。

就算现在再听，他依旧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姜律则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着问道：“你要怎么样才相信呢？”

谭希予不知道。

他想象不出姜律则要怎么样才会喜欢自己。

姜律则问他：“那你之前做那些，就没想过成功以后要怎么样吗？”

谭希予沉默了。

他追得上头，也一直跟秦星乐口嗨，但的确没有很实际的想象。

没想过姜律则如果喜欢自己会怎么样，也没想过姜律则为什么会答应自己，更没想过两个人在一起后要做什么。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跟姜律则在一起，所以就去追他了。

不过他也觉得这好像不太对，就好像……好像他心不诚。

谭希予有点心虚地撇过眼。

姜律则道：“你可以现在开始想。”

他说完抬手在谭希予头上揉了揉，上楼了。

但他这么说，谭希予也不知道能怎么想。

他虽然有丰富的冲浪经验，但没有恋爱经验，不太确定要怎么做。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场外求助。

求助恋爱经验丰富的秦星乐。

但秦星乐却回答不了，因为他的恋爱都只是玩玩。

姜律则全肯定bot：我们也是啊

姜律则全肯定bot：姜律则将来应该会娶个合适的人

这话听起来就很卑微了，但秦星乐了解谭希予，知道他不是那么想的。

星冰乐：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别把他当偶像

作为粉丝，谭希予会理所当然地想偶像配得上最好的人，但不会想这个最好的人会是自己。

这和自卑没关系，毕竟谭希予虽然面对姜律则的时候胆小又害羞，但本人其实是个很自信开朗的人。

他只是打不破粉丝跟偶像中间的墙壁，所以始终把姜律则放在远远的位置上。

但谭希予改不掉。

他追了姜律则那么多年，哪是说改就改的。

这次他没跟秦星乐说，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当初喜欢姜律则的契机其实是脸，跟朋友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他代言的东西，觉得他长得好看就买了，回家后顺手搜了一下，又顺着搜索看了他的剧，就喜欢上他了。

一开始的喜欢很简单，就是看看剧，买点代言，后来慢慢接触粉圈，花的钱也越来越多，至于是什么时候那么迷恋他的，谭希予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粉了那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他想过很多以后的事，比如姜律则谈恋爱，结婚，甚至退圈，他虽然会伤心难过，但应该能接受。

但他没想过姜律则跟自己谈恋爱，结婚。

这很像天方夜谭。

现在的日子也像天方夜谭，甚至到了他觉得明天这种日子忽然就结束了也不奇怪。

但如果这种日子不会结束呢？

他要怎么把姜律则当成一个可以喜欢的人？

谭希予挠挠头，拿出手机，在搜索框删删打打，最后留下一行字：和人谈恋爱要做什么？

他或许可以从想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