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薪休假是这世上最美好的词。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温暖明亮的阳光照耀在胡桃木地板上，光着脚踩上去非常舒服踏实。

清透的风从阳台门的缝隙里吹进来，染着初夏时节浅淡的花香。卡瑞娜走进客厅，和里昂一起吃完早午餐，然后在他端着盘子去洗碗时，习惯性地拿出手机开始刷社交媒体——她的早间新闻。

美好的一天，本来应该拥有美好的开始。但在这期间她犯了两个错。

一是她不该一边看手机一边喝咖啡，二是她不该忘了社交媒体有推送机制，这东西就和俄罗斯轮盘一样，风险极高。

两个错误叠加在一起，半裸的年轻男人忽然出现在她的首页时，她毫无防备。

对方非常巧妙地在拍照时隐藏了自己的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紧实的胸肌和腹肌，一看就常年健身，靠身材吸粉。

她被呛得咳嗽了一声，差点没端稳手里的杯子。

她莫名做贼心虚，本来打算飞快往下滑，略过那张罪恶的图片，但她可能情绪变化得太明显，里昂端着盘子凑过来——“怎么了？”

她手一抖，一不小心就给那张图点了个赞。

伴随着简短的特效，红色的爱心在屏幕上绽放开来。

“……”

“……”

她在心底无声尖叫起来，手机差点直接脱手而出。但她已经不是二十岁出头时的自己了——没错，她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自己了。

她强装镇定地又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取消那个点赞，然后颤抖着将手机面朝下放到桌面上。

“……没什么。”

她试图冷静，然后冷静失败了。

卡瑞娜放下杯子，离开餐桌，转向客厅开启时光机……不对，游戏机。

她非常努力地全神贯注，前所未有地想沉浸到游戏的世界里去，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里昂洗完碗，端着咖啡杯朝客厅这边走来，然后表情平静地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打游戏的时候，他知道她不喜欢被打扰。

里昂在她旁边坐了大概二十分钟，一直端着他手里的那杯咖啡。

二十分钟后，他动作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膝盖微微打开，大腿和她的碰到一起。

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两人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非常鲜明地强调着身边人的存在，让她想要忽视都难。

里昂不动声色地开口：“刚才那张照片是谁的？”

“……不认识的人。那张照片是擅自推送到我的首页上的。”

“因为是你喜欢的类型？”

“当然不……等等，你怎么知道推送机制是什么？”

“我不用社交媒体，不代表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

“……噢。”

她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依然端着那杯没喝过几口的咖啡。

因为今天没什么事，不需要出门，早上起来后，里昂没有特地打理自己的头发。金棕的发丝自然地垂落到他的脸颊边，柔化了冷峻硬朗的五官轮廓。

他看起来神态如常，但也只是看起来神态如常罢了。

“在我关注的人中，如果有人发展出了……新的爱好，相关的东西也会出现在我的首页上。”她努力解释。

这是她的社交娱乐号。她关注的人可多了，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里昂反应平平地了一声，表示他理解，然后继续看她打游戏。

卡瑞娜坐如针毡，如芒在背。

终于，她忍不住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他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

她从里昂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别，”她开口，“别脱上衣。”

“我以为你感兴趣。”

“我不感兴趣。”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她赶紧亡羊补牢：“不，我的意思是，我只对你的感兴趣。”

“真的吗？”里昂说，“我看你刚才点了个赞。”

“那是手抖！是我不小心……”

屏幕上，「你已死亡」的提示语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字迹鲜红如血。

里昂神态如常，平静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那个男人确实比我年轻。”

“……”

这个游戏是玩不下去了。她放下手柄，决定投降。

周一到周四有工作，第二天得上班，晚上不能睡太晚，周五的时候外勤任务下来了，结果就是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温存了，而这段空窗期的代价——她很快意识到，是她得重新适应。

两人从客厅到卧室，然后又从卧室到浴室。被里昂抱到浴室的洗手台上时，她才回味过来哪里不对劲——年近半百的人有那么容易吃醋吗？

但当时她已经无法认真思考。因为去了太多次，脑子和身体如同浆糊，思绪和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她背抵光滑冰凉的镜面，双手搂着他的脖颈，指尖没入柔软的金棕发丝。

她扯住他的头发时，他闷哼一声，动作不自觉大了起来。

里昂摘下她的一只手，放到他强壮结实的胸腹上。她下意识想抽回去，但他固执地将她的手压在那儿，让她清晰地感受底下肌理的每一次滚动起伏。

她低咒一声，仰起脸，闭上眼睛。

声音本来已经很糟糕了，他还要她看着。

“……我没……法持续很长。”她试图告诉他。

“没关系。”里昂压抑着声音，努力用温柔的语气鼓励她，“顺其自然就好。”

“……好姑娘。”他的动作和声音截然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