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
瑞俐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的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骚动!
“天呐!十年的资料,老大这是在整人吧?”
“那还用说,资料不都是整理成电子档备份到加密库了吗,纸质资料直接粉碎都没事,我们从系统调取查看就好。”
“这妥妥地想要把人弄走啊。”
“不知道我们可爱的小同事能坚持多久。”
“我看悬,你没看到他刚才都快哭了……”
“嘘!小点声,小点声!”
……
那些声音被门隔绝在外,越来越模糊。
瑞俐站在和慕的办公室里,环顾四周,灰色的墙面,深色的家具,桌上堆着几摞整整齐齐的文件,唯一的装饰是窗台上那盆不知名的绿色植物。
身后传来门锁提示音【滴,已锁定】
瑞俐还没来得及回头,腰上突然多了一双手。
那双手从他的腰侧穿过来,一只扣住了他的腰,另一只覆上了他抱着文件夹的手背,掌心是温热的,和他刚才被冷耶斯握过的那种热度完全不同。
然后,瑞俐整个人被从身后圈住了。
和慕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从耳后传来:“宝宝,刚才演技真厉害,好可怜。”
“看得我想继续欺负。”
瑞俐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和慕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机械心脏似乎比人类的心脏跳动得更快。
和刚才被冷耶斯握手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冷耶斯的手心让他想缩,和慕的体温却让他想……扎根。
他吓了一跳,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按了下去。
蘑菇要喜欢宽阔的大自然,不能变成蘑菇盆栽。
他侧过头,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和慕的嘴角微微弯着。
“是吗?”瑞俐眨了眨眼,被表扬了很开心,但是忍着不说,“我……我是来工作的。”
“嗯,工作。”和慕把他整个人转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双手撑在他两侧的桌沿上,把人框在了桌子和身体之间,“那你知道这份工作最重要的内容是什么吗?”
瑞俐抬起头,认真地想了想。
在菌丝世界里,谁帮他,他就帮谁多采点露珠,这是蘑菇的生存法则。
“整理……文件?”他说得不太确定。
“不对。”
“那是什么?”
和慕看着他,“自己想。”
瑞俐被那个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脑子里忽然闪过MOGU系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亲密关系可以获得更多信任】
啊,又是亲嘴吗?
“是……服务你?”
语出惊人。
和慕憋着笑,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让我看看,你想怎么服务你的上级?”
“荷姐还没有教我,怎么服务。”
“那你跟她好好学,我下次要检查。”和慕倒是不急了,手臂搂着他的腰,让他坐上了办公桌。
“我刚才凶你,生气了吗?”
大厅里的冰冷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语气。
瑞俐摇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
“……在想,怎么回答你。”瑞俐老实地说,“但是没想出来。”
和慕笑了一下,“那你慢慢想。”
瑞俐:“你之前也是这样……没礼貌吗?”
“没礼貌?”和慕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没礼貌了?”
“之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都不理我。”小手指在和慕的衣领上不自觉地揪了一下。
和慕仔细回忆那段时间的自己,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在瑞俐的脸颊上轻轻捻了捻,“这样不好吗?”
“我对谁都态度不好,他们都怕我,就不会有人跟你抢了。”
瑞俐挠了挠头,他真的不擅长人类的争辩,在菌丝世界里,蘑菇们不需要吵架,土壤湿度不合适就换个地方长,光照太强就缩回土里。
从来没有哪朵蘑菇需要学会如何反驳人类的语言。
“可是……”
这时候,玻璃窗外有人影经过。
和慕顺手从桌上抄起一本书,“啪”地摔在桌面上,声音大得整间办公室都在震。
“你特么的是猪吗!我让你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瑞俐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整个人弹了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掉进了和慕的怀里。
“说词。”和慕小声提醒,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气息弄得他痒痒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提高了音量大喊:“对不起!对不起!我重新弄!”
声音里带着慌张和委屈,尾音还在颤,演技逼真。
和慕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没压住,伸手捏了捏瑞俐的脸,“宝宝好聪明。”
“不要捏我。” 瑞俐把脸往旁边偏了偏,没偏开,脸还在和慕手里。
“别离我这么近,热。”他伸手推了推和慕的胸口,没推动。
和慕又往前凑了半寸:“蘑菇不是很喜欢热热的环境吗?”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气息扫过瑞俐的唇珠,“这样能越长越肥。”
“才不是!”瑞俐急了,蘑菇的本能被质疑让他瞬间忘了害羞,“我们是看土壤的!土壤要湿润,要松软,要有很多腐殖质,温度只是其中一个因素,而且不能太热,太热会……”
他还没说完。
和慕吻住了他。
那像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急促又慌乱。
瑞俐的小手在和慕的胸口拍打了几下,拍了两下,第三下就软了,手指攥住了和慕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桌面上那个花瓶被他的手臂扫到,“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碎成了几瓣,水溅了一地,几枝小白花散落在瓷砖上,花瓣上沾着水珠。
亲了好一会儿,和慕才松开。
和慕意犹未尽道:“我的宝贝太可爱了,没忍住。”
瑞俐被憋得脸颊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次都被和慕亲得头晕眼花,要成为史上第一朵被亲死的蘑菇。
他狠狠推开了和慕,这一下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和慕没防备,往后退了半步。
瑞俐从桌沿上滑下来,脚踩到了地上的水渍,凉意从脚底蹿上来,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低着头,捂着嘴,朝门口跑去,眼眶里那层水雾在跑动的过程中凝成了一滴,挂在睫毛上,颤了颤,没落下来。
门外的大厅里,二十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瑞俐从办公室跑出来,低着头,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像是被人咬过!
当然,没有人敢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我去,刚进去几分钟就被骂哭了?”
“我刚才听到摔东西的声音了,不会被打了吧?”
荷花推了推眼镜,看着瑞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被骂哭的人,嘴唇为什么会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