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闪着金光的小树破洞而出。
起初只是棵小树苗,渐渐的,树干变得粗壮,枝干无限向上生长,抽枝发芽,迅速长出叶子,金叶子愈发茂密,金光大盛,照亮整片黑暗。
这是一颗巨大的古槐。
树干高大挺拔;树皮纹路纵裂;枝干遒劲;树冠若云;金色羽叶密生,蝶状花一簇一簇叠成铃铛,花枝颤动散发出诱人又沉醉的香气;金色迷眼,宛若置身于权利与财富堆砌而成的神殿。
贝惜的眼神迷离且疯狂,他虔诚地跪在古树前,双手张开像是在讨要什么。
忽然,一个闪着奇光的东西从古树上掉下来,连带着还掉下一些金叶子。
贝惜见状,忙不迭爬过去拾起,惊喜若狂地大嚷:“得了!我得了!”他手中捧着一块金光灿灿的硕大金石,瞧那重量,若是贝惜跪的位置刚好,能砸掉他的脑袋。
桑拓走上前想细看那金石,却被贝惜一把推开,他凶神恶煞道:“别想抢我的宝藏!”桑拓不由分说,挥剑向贝惜身上砍去,贝惜连忙侧身避过,又狼狈翻身至桑拓身后,一抬头看见了我,哭丧着脸道:“笙姑娘救我!”
我莫名其妙,他是疯癫到没听到才刚我和桑拓的对话吗?
见他扑来,我立即持剑对他,他慌张止步,“笙姑娘这是做什么?”又瞥到了我怀里的莲儿,呆滞了一瞬,继续装疯卖傻道:“云胡睡着了?”随即转身向桑拓走去,“这宝藏就按桑公子说的,对半分。”
桑拓看够了金石,扯起贝惜的衣领,厉声道:“你说的宝藏就是这些?”
贝惜胁肩谄笑道:“是啊,这些还不算是宝藏吗?”
桑拓气得一脚踹开他,“我说的是治病的药,你不是说这有能救人的东西吗?”
贝惜跌坐在地上,迷惑不解道:“是啊,有了钱不就能救人了吗?”见桑拓怒目不语,他恍然大悟道:“公子是嫌少不够救人吧?”他转头看向我怀中的莲儿,“那还有一只羊,就看公子敢不敢了。”
桑拓一拳打在贝惜脸上,趁贝惜东摇西晃之际,捏着他的嘴,喂进去一粒药丸,又道:“你给我立马滚上去,出去之后我给你解药。”
我挡住去路,“你是要救他?”
桑拓语气软下来,“他是同族。”
我沉声道:“同族也会出败类,何况还是个会咒术的败类,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无异于放虎归山。”
桑拓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思忖片刻,我道:“他自己下咒,不得再使用任何咒术,否则血流而亡。”
桑拓道:“还有这样的咒术?”
我颔首,又对贝惜道:“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贝惜装作不知,“我可不会这种咒术。”
“紫鸢”在手,我已无惧,遂将剑抵在他额间,“无妨,我教你。”
正欲施术,他却猛地抬头对上“紫鸢”,阴笑道:“哪能让姑娘费心啊。”我顿感不妙,下一刻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跌倒在地,我下意识双手护住莲儿,松开了剑。
我回神一看,桑拓也被震出去不远,而贝惜一改畏缩模样,阴沉沉向我走来,“都说了咒术耗命,姑娘怎么就不听话呢?”
“紫鸢!”我大声呼唤,可远处的“紫鸢”没有一点反应,连紫光也消失,死寂沉沉。
贝惜已经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手却伸向莲儿,阴沉道:“笙姑娘说过‘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可不能食言,断我的财路啊。”
连唤几声,“紫鸢”都没反应。我死死抱紧莲儿,贝惜向我腹部踢了一脚,又使劲扯拽莲儿,见我仍不撒手,便掰扯我的手指。
我听见指骨被折断的脆裂声,只得庆幸感觉不到疼。我声嘶力竭喊“桑拓”,希望撑得到他爬起来,走过来。
贝惜略惊于我的执着,不再费劲掰断我的手指,只见他从怀中抽出匕首,对着莲儿柔嫩的脖颈去。
我忙抽手握住匕首,顿时鲜血淋漓。
“还真不怕死啊,你是苍祐族,这么护着人的小孩干嘛?”
我咬牙道:“说的你不是人一样。”
贝惜忽然笑了,高高在上道:“当然不是,我可是神的后代,本来你也是。”他顿了下,将匕首推到我心口,阴森道:“可你和卑贱的人族为伍,你不配做苍祐族。”
他又将刀尖推近一分,我倒是庆幸他现在心思全在于杀我,暂时放过莲儿了。
我瞥了眼“紫鸢”,绝望心道:你不救也罢,那我就和你的主人一起死。而后便闭上了眼。
十分猛烈的“砰”一声,压制在身上的阴霾瞬时离去。
我猛地睁眼,竟是宁玉。
宁玉举着金石又猛烈地砸向贝惜后脑,我想的不错,要是位置刚好,这石头从树上掉下来是能砸掉他的脑袋。
还不等贝惜回头看,宁玉又是“砰砰”两下,这下他也不必回头了,径直栽倒在地。
宁玉将我扶起来,一如从前道:“还活着吧?”这亲切又熟悉的问候,我喜极而泣。
宁玉看到莲儿,瞬时勃然变色,回头看着贝惜咬牙切齿道:“这该死的畜生!”她一把拾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贝惜腰上捅了几刀。
贝惜疼醒,捂着后腰发出一声哀嚎。
宁玉将他翻过来,匕首直冲心口插去,贝惜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抓住宁玉的手腕,费力抵抗。我忙去拾“紫鸢”,可即便我手上的血沾到剑上,它还是个死物。
“阿笙!”宁玉催促的声音传来,我忙回去。
二人还在僵持,持剑的我却手抖了,我咬牙闭眼,向贝惜腹部刺去。
没有想象中的血溅当场,“紫鸢”顿住,一股莫名的力量与“紫鸢”相抗。
贝惜用来施术的物什挡在“紫鸢”面前,“紫鸢”败下阵来,从我手中自行抽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发着荧光的物什,是根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