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讪讪道：“那......那就带上吧，他知道关窍不是......”桑拓冷哼，“行，你跟谁走？”我没反应过来，“啊？”
他道：“我是要去对面的，”说着又瞥了眼贝惜，“我也不会扛他两。”
贝惜闻言，颇有志气道：“呵，用不着，哪能使唤公子啊，我们就从这下。”又看向我，“笙姑娘，我们走吧。”
我一时左右为难。忽然觉得这场景颇像幼时在典村，王琰和秋秋一左一右拽着我，问我去谁家做功课的样子。
我“为难”地向桑拓迈了几步，莫名歉疚道：“贝惜，我腿上有伤，着实不能太过辛苦......”瞧着贝惜快蹙成“人”字眉了，我忙续道：“我们兵分两路，在下面汇合，放心，我肯定会等你的。”
贝惜蹙眉盯着我，我缓缓低下了头......
“还救不救人了？再不走下面要成尸堆了。”桑拓的毒舌再次响起，我掐他一把，又虚心看了眼贝惜，他已经在绑小羊了，他道：“再会。”
桑拓轻松将我背起，“笙娘子可抱紧了，我要走了。”
我怨道：“不是说抱我过去吗？怎么成背了？”
“可以抱，但过不去。”他又道：“一会我没手托你，自己抱紧了。”
我“嗯”了声，双腿使劲攀在他腰间，双手也紧紧攀住他的脖子。
“别太紧，喘不上气了......”
......
桑拓手脚并用，不多时便到了一个小屋，却也不作停留。借着怀中夜明珠的光亮，我瞥见他一侧面颊上的汗滴，我伸手拂去，“不然歇息下吧，已经很快了。”
他阴阳怪气道：“我再不快些，笙娘子可就是别人的同伙了。”
他这张毒嘴......但看他吃力前行的样子，我也不好再多言，万一惹他生气，将我扔出去就得不偿失了。
一直梗着脖子有些僵，我支不住便趴在桑拓肩头，只听他道：“累了？”我没答，他自顾自道：“我才累呢......”
我莫名想到了文峰。
那时，他扮作藏冰背着我跳到月岚船上，又痴想着能以藏冰的身份和我远离那些纷扰，可我本身，便是纷扰。
我曾想，若非我的出现，文峰和缘君，还有葙阳......会死吗？好久没去看她了，东坡那片向阳花葵应是开的极暖吧......
“不费力还会出汗？”桑拓忽道。
我抬头，才发现眼泪打湿了他肩头的衣裳。
桑拓顿住，侧头问道：“你腿又疼了？”
我揩泪，“没有。”
桑拓没再说什么，用手托了下我，继续向前走，步子明显更快了。
我们又到了小屋附近，这次，桑拓没有绕过去，几步跨了上去。这间屋子还算完好，桑拓将我稳稳放下来，又在怀中翻找。
果然又是那个小药瓶，他递给我道：“可能是药效过了，再吃一粒。”
我愣了下，失笑道：“你停下来是为了让我吃药？”
他怪里怪气道：“不然呢？这不是你答应带着我的用处吗？”
我白他一眼，“你的本事就是学我说话？”他这会儿说话总是莫名其妙的。
他摸着肩头那片潮湿，嘲弄道：“是谁疼出汗来，还嘴硬说没有？笙娘子的本事是嘴硬吧，明明早知道老头是魉山人，还装给我看。”
我愠道：“你是在和我算账吗？明明是你们算计我在先，两个人钻着空子来逼我当同伙，算计着要把对方踹下去。你还和贝惜说事成后要抹我脖子，我都没做过对你不利的事，你倒是先喊冤叫屈了？”
他一愣，“那老头是这么和你说的？”他冷哼一声，“他还给我说要把你们卖到隔壁村给傻子做娘子呢。”
我咬牙切齿道：“你们倒是狗咬狗了。”
桑拓气笑，闭眼扶额叹了口气，又无奈道：“笙娘子是哪里人？生的一副好脾气啊。”听出他话里讥讽，我没好气道：“与你无关，快些走吧，从这出去我们各行其道。”
“笙娘子这么急着和我分道扬镳？”
我道：“心怀叵测之人，我一向敬而远之。”
他敛去笑，“心怀叵测......”
“罢了，”他抛起小药瓶又接住，一把揣回怀中，“走吧。”
我不明所以，但也懒得与他无谓斗嘴，于是向外走去，他却拉住我，“上来。”
我抽回手，“不必了，也不远了，你省些力气吧。”
桑拓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一路无话。
我不由地想是否我太过激，但从头至尾，我就是被他两算计的那个，为何不能发怒？世人只道：君子需得心胸坦荡，自躬自省；偏何小人就能作恶利己，无谓他人言语？
着实不公。
“阿笙。”我一怔，桑拓很少叫我“阿笙”。
他道：“你刚才是哭了吗？”
我不语，算是默认。
他又道：“你打哪来？”
“问这做什么？”虽看不见他表情，但听见他笑了下。
俄顷，他语气轻松道：“我好奇嘛。”我一向捉摸不透他，但闲聊几句能缓和下气氛，便于之后行动也好。
我语气也缓和下来，“紫国，你呢？”
他跨过一个小裂隙，回头看我，我跨过后，他才道：“怪不得呢，听说紫国的姑娘性子要强，不轻易服输，我算是领教了。”他咧嘴笑着，小虎牙很是显眼，他边走边道：“皋疍。”
我反应了一下，“贝惜说她娘子是皋疍人，你也就随口胡诌？”他一手叉腰，回身辩道：“我真是皋疍人。”
“好好好，你是，快走吧。”
他瞧出我的敷衍，叹气道：“吃了我的药还这么不信我。”
一直懒得揭穿他，他还故作委屈......
“我若是吃了白药瓶里的药，现下不知是被某人抹脖子了还是被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