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珩感觉有人来牵自己,下意识顺从地跟着走,又放不下心,“你喝酒了,别急着走,不安全。”
纪行舟扶着周若珩,步伐也不太稳,他以往喝酒很少红脸的,这次却不一样。
“很难受吗?”
他能觉察出身边站着的人核心一直向下坠,被迫停住出门的脚步,等待回答。
周若珩:“有点。”
“我扶你上楼歇会儿,晚点再走。”周若珩下意识想拒绝。
他知道小舟不想跟纪家人多待在一起,不想他为自己妥协,可是又想到他刚喝了不少酒,外面又冷,还下着急雪,担心他路上不舒服。
于是半是将就地答应,悄声说:“那就等他们走了,再出来……”
周若珩的身体好像被抽走了支柱,总感觉有一口气提到一半怎么都上不来,乏力又憋闷。
“怎么了?又不舒服?”周朗华终于起身,越过纪老爷子,虚扶住周若珩。
周若珩摇头,忽然抽不出力气说话,轻笑一下,被纪行舟半扶着带离座位。
两人就这样没打招呼地离席,纪行舟不想多说,周若珩又没精力周全。
“小周,”纪老爷子终于从杯盏间抬头,压着嗓子,“孩子的事少管,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回来。”
于是周朗华就被几人重新拉回席间,又聊起不知哪块地皮的未来发展趋势。
周若珩眼睛都快闭上了,纪行舟二话不说就要弯身抱他,被周若珩挡开手。
“那么多人看着,不好。”
通往二楼就只有餐厅外的大楼梯,于是二人过分亲昵的氛围被迫落进身后不知几双盯过来的眼睛里。
纪行舟身上酒气也重,必须得依靠着楼梯扶手才能撑住周若珩。
“那你慢点,看不清就闭上眼睛,”纪行舟紧挨着周若珩,俯身在耳边轻声数着,“跟着我的节奏,一、二、三、四……”
等拐进楼梯转角,两人陷进一片黑暗,周若珩几乎是瞬间摔到纪行舟身上。
被拖拽着走向走廊尽头,两条腿沉重地只能在地面挪蹭,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了满杯红酒的人是周若珩。
他没敢躺到床上,示意纪行舟将自己放到沙发躺椅,他现在的状态要是在床上多躺躺,怕是等会不好起。
是非之地还是少留宿得好,何况还有纪家一大家子在楼下用一些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你刚刚……进屋,跟老爷子说什么了?”
纪行舟俯身将周若珩圈进自己包围圈,贴着周若珩耳朵低语,“说你怎么难受了也不跟小舟讲。”
“……”周若珩略微偏头,撑开眼皮,“我说认真的。”
“我比你更认真,听话,别想那么多,歇一会儿,等他们吃差不多,我就带你走。”
周若珩不乖,“我总感觉,你爸好像知道什么了。”
“……”
纪行舟偌大的阴影投照下来,竟有些阴郁的落寞,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里屋没开灯,两条黑暗的影子好像在虔诚的拥吻。
酒劲上涌得很快,屋内迅速被挥之不去的酒精味覆盖,或许味道并不浓重,但周若珩滴酒不沾,格外敏感。
他好像也要醉了。
于是纪行舟慌忙撤走自己的影子,留给周若珩巨大的喘息空间,周若珩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叫他也不出声,最后也只是用鼻子哼了两声。
“小祖宗……”
“……嗯”
纪行舟没头没尾地,“你觉得我跟我爸比如何?”
“你为什么要跟他比?”
周若珩想坐起身,被黑暗中不知从哪个方位伸出来的手按住。
他又换了更轻松的语调,“人不都是想以父亲为榜样,想努力得到父亲的认可甚至超越的嘛。”
“但你不需要,”周若珩被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缓声道:“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就是你自己。”
纪行舟肩颈倏地松懈,脸上挤出一点周若珩看不见的笑意,退开几步,“那很好呀,我只需要跟你证明就好啦。”
“我不需要你证明什么,我有眼有心,能感受得到。”
“……”
纪行舟抖了一下。
“你把眼睛闭上歇歇,盖上毯子,我把门打开放放酒气,当心熏到你。”
原本是想开窗通风的,看着窗外被吹得四处飘散的雪花,纪行舟及时收手。
他担心这不加掩饰的狂风吹散了爱人,像空中四处漂泊的雪花,何时才能找到地方安家。
纪行舟两分钟没与周若珩讲话,空气中的呼吸声就变轻了,周若珩较常人气短些,呼吸频率更快。
他就这样抱着双膝靠坐在躺椅边,安静地数着耳边的呼吸,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门边隐约透进楼下的推杯换盏与灯红酒绿,纪行舟盯着一圈圈不断变换的光晕,乐此不疲地数着节拍。
看着大片雪花翻飞,以及那份近在咫尺的呼吸声,纪行舟在这一刻,很幸福。
他越挨越近,最后蹭到周若珩身上,似乎这样还嫌不够,于是将自己的整颗脑袋放到他腿上。
周若珩有所感,不安地挣动。
纪行舟伸出右手,顺着身侧探到周若珩肩膀轻轻拍拍,有效的安抚让人再次入睡,他也心满意足地将自己塞到爱人怀里。
酒意作祟,纪行舟维持这个婴孩般的姿势也睡着了。
再次醒来,楼下已经没有声音。
纪行舟立着耳朵听了好久,确保不会有额外的声音遗漏,将自己从周若珩怀里撤回,发现人还没醒。
揉了揉抽痛的脑袋,正了衣襟,半跪在躺椅边,再次拍在周若珩的肩膀。
周若珩原本搭在边沿的手臂应声垂落,呼吸频率甚至连变都没变。
“小祖宗,醒醒,回家再睡啦。”
“天黑了,再不起床,大灰狼就要把你抓走了,快醒一醒。”
“……”周若珩不理他,顺带将他放在自己脸上乱摸的狗爪拍开。
“这么困呀?那也不能睡啦,这破椅子哪有小舟的怀抱舒服,是不是?”
“醒啦,再不睁眼我就要挠你啦。”
纪行舟将周若珩与躺椅分离,揽到自己身上,一只手稳住他的腰,另外一只手上上下下轻拍后背。
“你再不醒我就自己走了,你就要看不见我咯……”
周若珩安静地趴在纪行舟肩上,眼睛还没睁,“……你敢不敢让我一天看不见你?”
纪行舟笑弯了眼,“我那不是怕你太想我嘛。”
“那估计有点难,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闭眼睡觉,几时看不见你?”
纪行舟见他醒了,将周若珩重新放回去,周若珩耍赖似的眼睛再次闭上。
纪行舟双腿岔开站在周若珩跟前,低下腰单手撑住椅面,“还不起?”
他像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点在周若珩脸上,顺着两侧轮廓,下滑到脖颈。
趁其不备一口含住周若珩的喉结,用力吸吮着,近乎贪婪地将其融进自己骨血。
周若珩被他吓得迅速睁眼,起身就去推他,“你这样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不了,他们都走了。”
然后周若珩不动了,半推半就的手顺势绕上纪行舟的脖子,就这样绞缠在一起。
纪行舟不敢亲他的唇,担心他喘不上气,但胸腔肺腑燃着一股烈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于是发泄似的吸吮着每一处曾经以各种形式引诱他的皮肤。
其中最不可原谅的就是周若珩的肩窝,他的脖子很白,比他的脸还白。
白皙又细长的一截露在衣服外,曾经无数次看得纪行舟心旌摇曳,恨不得马上将其据为己有。
只是碍于现状。
起初是因为二人的关系远达不到如此放肆的地步,自己的情愫太过炽热,害怕直接把人吓跑,所以按兵不动。
后受困于周若珩的身体状况,他是有贼心没贼胆,肖想了这么许多年一朝得逞,纪行舟不打算随意放开。
周若珩被他吻得手指紧紧攥着毛毯,半张着嘴。纪行舟终于放过他的肩颈,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往上的时候,周若珩不甘示弱地一口咬住纪行舟的耳尖。
四颗牙齿齐齐落在耳垂小小一块嫩肉上,原以为咬得痛了,他就会放开,结果好像意外触碰到他某根神经。
他发了狠,任由周若珩如何使力也不放手,本来他也没有多少力气。
纪行舟终于摸上他的唇瓣,将其紧紧包裹在内,用力含住。
这下周若珩彻底没有力气推拒,只能任由纪行舟摆布。
皮肤太过敏感,被这样连续上下其手,周若珩眼眶不可控制地流出生理性泪水。
正巧落在纪行舟捧住周若珩左脸的手背上,他好像被烫着了,迅速收手。
不,准确来说是住嘴。
纪行舟凭借极强意志力,强行压下无处安放的烈火,“怎么了,弄疼你了?”
今日的小舟让他有些陌生,他极少表现出强烈的爱欲,即便他从来不会拒绝。
“……你是混蛋吧。”
纪行舟闷头笑出声,脸上依旧带着红,“可能是吧,谁好说呢。”
“下次你再赖床,我是不是可以用这招叫你?”
“……滚呐。”
“好好好,我就是一个小皮球,滚来滚去还是滚到你怀里……”
纪行舟原地打了个滚,拍拍手起身,转头竟看到门外不知何时站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