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不知道该说什么：“没什么，下学期见。”

“再见。”

周若珩说完头也没回，去扯纪行舟的胳膊。

林熙从后面跟上来，笑着：“季远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林熙的手抖得厉害，像是承受不住季远的重量。

纪行舟忽地往周若珩身上倒，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我头好晕。”

周若珩偏头看他，顺势扶住他，“刚才不还好好的？”

“现在不好了。”纪行舟把重量压过来大半，“你背我。”

“我背你？”周若珩想踢他一脚，“你让我背你？”

关越在前面跟季远道了别，又跟林熙说了几句话，回头看见这副场景，笑得直摇头：“得，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腻歪。”

林熙也笑了，与几人分别道别，一学期就算结束。

季远走在最前面，没再回头。

周若珩把纪行舟从身上扒下来，“滚。”

纪行舟从后面抱住周若珩的腰：“你真走啊？小雪团子也太没良心了，你对象喝多了你不管？”

“你不是走不动吗？”

“我这是凭着对你的爱意在硬撑。”

周若珩被他气笑了，继续掰他的手，但没等将五根手指都掰开，他又立刻缠上来。

周若珩：“你好好走路。”

纪行舟：“那你牵着我。”

周若珩把手伸过去，纪行舟立刻握住，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好不容易回了家，纪行舟赖在沙发里不起来，等周若珩换完衣服，他突然跳起来：“我要洗澡。”

周若珩：“那你快去。”

纪行舟：“我站不稳，你帮我。”

周若珩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前，眼睛死死盯着他。

纪行舟被他看得心虚，强撑着继续胡言乱语：“真的，我头晕得很，浴室地那么滑，万一摔了怎么办，要是晕在里面怎么办。”

“只能说明你太笨，我可以帮你打回炉重造一下。”

“小祖宗呦……”纪行舟一脸不可置信，“你真就忍心，让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嘛，呜呜呜呜……”

纪行舟假模假式从沙发上撑起来，路过周若珩，就要往地上栽。

周若珩了解他的酒量，本不想理他，奈何粘人精实在太难摆脱。

“……滚过来。”

纪行舟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浴室里热气氤氲，纪行舟半躺在浴缸里，周若珩坐在他身后，把洗发水挤在手心搓开，揉进他的短毛。

纪行舟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这还是雪团子第一次给他洗头，纪行舟半闭着眼，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周若珩指腹打着圈揉进头皮，动作跟纪行舟如出一辙。

他舒服得整个人往后靠，后脑勺几乎要贴上周若珩的胸口。

“别乱动。”

纪行舟置若罔闻，顺着上衣扣子的缝隙，伸进去两根手指往里探。

周若珩：“纪行舟。”

纪行舟：“我在，我在呢，怎么害羞了，给我摸摸还不行，你身上我哪没见过？”

周若珩：“……”

这倒也是实话，倒没有旁的意思，有时赶上他病得严重，纪行舟帮他洗澡也是常有的事。

但那能一样么！周若珩坚决抵制这种行为。

“你能不能滚。”

纪行舟：“好嘞。”

但他也只乖了一个冲洗头发的时间，纪行舟死缠烂打一定要周若珩给他打沐浴液。

两个人对站，纪行舟垂眼看着周若珩，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纪行舟单手环住周若珩的腰，自己光着身子抵在墙壁，另一手捧起周若珩的脸，倾身吻上去。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费力去解周若珩领口的扣子，那个动作他分明做过无数遍，可到这种时候还是生疏。

好不容易解开，顺着肩颈将衣服扒下去，纪行舟又去扯周若珩的裤子。

他的吻毫无章法，细细麻麻的，带着酒后的肆意。

“雪团子，”纪行舟放开一瞬，含糊不清地，“你呼吸……”

周若珩哪里还会呼吸，嘴唇又红又肿，脑子都坏掉了。

却没推开纪行舟，他对他一贯是放纵到极点。

周若珩刚换上的衣服被他扒得差不多，两个人坦诚相对，站在氤氲的热气中。

纪行舟的手一路向下，摸到周若珩前胸，然后突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道很长的，开胸手术留下的伤疤，很长，微微凸起，颜色淡淡的，却永远不会消失。

纪行舟瞬间清醒，强行与周若珩分开。

他看见周若珩眼里一闪而过的泪花。

“对不起。”纪行舟嗓子哑得厉害，“对不起，我……我喝多了，我混账。”

周若珩呼吸的通道终于被放开，急促喘息两下，踮起脚去够纪行舟。

纪行舟却不敢了，他手忙脚乱地拧开花洒，把周若珩身上的泡沫冲干净，又拽了条干浴巾，胡乱裹在他身上。

周若珩想拦他：“小舟……”

“你先出去。”纪行舟不敢看他的眼睛，把他往浴室门口推，“把衣服穿上，别着凉。”

纪行舟来去如风，只剩下周若珩风中凌乱。

浴室里，纪行舟把冷水阀开到最大。

他在冷水底下站了很久，酒彻底醒了。

他跟雪团子在一起，费尽心思要到这个名分，不是为了有理由去做那些混账事的。

等他终于舍得推开浴室门，周若珩已经准备睡了，半撑着眼皮等他。

“过来。”

纪行舟不敢挨得太近，浑身僵硬地，杵在一边，中间宽敞得能过两辆汽车。

“其实还可以的。”周若珩越过大半张床从背后抱住纪行舟，“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你把我养得还不错，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纪行舟：“……”

纪行舟浑身紧绷着不敢动，也不敢转身回头，“我求你了祖宗，你就别撩拨我了，我好不容易才从浴室出来……”

周若珩抱得更紧，“没撩拨你，我是认真的。”

“小祖宗，”纪行舟眼珠都不敢多转一下，他怕自己回头看一眼，就逃不掉了，“你这是要我的命。”

周若珩：“……”

“小舟……”

周若珩没再继续恃宠而骄，乖乖躺回自己的位置，望着天花板：

“做我的意定监护人吧，把我的命交到你手上，我很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