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来越热,周若珩出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那颗心脏实在顶不住在大太阳底下暴晒。
除了陪周既宇参加中考考试,没怎么出过门。
周既宇成绩还不错,落下的课程又跟周若珩重新学了一遍,能上个当地不错的高中。
闲来无事,纪行舟陪周若珩将近二十年的新旧电影全看了一遍。
这日,周若珩百无聊赖地倚在秋千椅上,背对着纪行舟荡悠,两条腿自然垂下蹬来蹬去。
也没蹬几下,就停了,周若珩的理由很充分:他累了。
“小舟……”
“怎么了,想要什么?”
“我想吃罐头,”周若珩悠哉悠哉地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最好是山楂罐头,酸酸甜甜的,一定很好吃。”
“好。”
“不想吃山楂就喝汤。”
“没问题,我这就去买。”
周若珩将秋千椅转动一百八十度,面向纪行舟,两只脚顺理成章蹬住纪行舟的膝盖,双腿用力将摇椅向后拉:“什么罐头,多大排面,还要你亲自去买。”
纪行舟:“……”
纪行舟秉承良好的职业素养,面带微笑,谨慎处理潜在的医患纠纷:“还想吃什么,我一起买回来。”
室外又热又闷,出门一趟几乎要被热浪呛死,周若珩哪都去不了,只能窝在家里吹空调。
空调一吹,各种毛病就找上来。
尽管被纪行舟严加看管,套上厚毛长袜,周若珩依旧脚底冰凉。
透过裤腿上的衣料都感觉得到,纪行舟一手抓周若珩一只脚,这么热的天,居然还能冰成这样,当真是雪做的嘛。
纪行舟眉毛拧到一处:“怎么这么凉?”
“吓唬你。”周若珩想抽腿抽不出,只好扮鬼脸以示宣泄。
纪行舟咬牙切齿地重复,低声反问:“吓唬我?”
“吓唬我有什么好处?”
“好玩……”
纪行舟不等周若珩想出更多荒唐的话搪塞,一把按住周若珩四处乱蹬的脚,一只手穿过腋下将人提了起来。
周若珩吓得不轻,嗷一嗓子叫出来。
纪行舟担心真把人吓过去,只好两只手一起发力,将周若珩抱得更稳些。
他这才停止挣扎,认命地任由纪行舟将自己绑到沙发上。
“你裹成这样,我动不了了!”周若珩奋起反抗,蹬起一条腿又被按下去。
纪行舟跟哄孩子似的,“不闹嗷,听话,你安静待着,我去买罐头。还想不想吃奶酪馒头,晚上给你做。”
周若珩的胃口来得快去得更快,他对食物的欲望往往稍纵即逝,吃不到也没关系,反正很快就不想了。
但在纪行舟这却不可以,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雪团子想要的东西,必须立刻得到。
纪行舟刚把人裹成一条毛毯卷,正要起身,周若珩从卷里挣出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他衣摆。
“你这是绑架。”
“嗯,”纪行舟伸手把毯子往下掖了掖,只露出周若珩的半张脸,“绑的就是你。”
周若珩眼珠咕噜一转,笑得不怀好意。
他猛地揪住纪行舟的衣领,力气不大,但周若珩笃定纪行舟不会跟他较劲。
果不其然,纪行舟整个人向前倒,又怕压着他,双臂撑在周若珩身体两侧,连呼吸都变快了。
周若珩:“我把你也绑了。”
纪行舟注意到周若珩胸口起伏加剧,侧身支着头躺在旁边:“行,那咱俩就绑着,谁都别放手。”
“雪团子,你以前有没有想到我们俩还能有今天?”
“梦里想过,”周若珩认真地陷入回忆,“刚上大一,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送我去医院,我在车上睡着了,当时做了个梦,梦见我们俩就像现在这样。”
“你那还能叫睡觉?”纪行舟蹭地炸起来,又突然想起什么,“诶,那你当时心里什么感觉?”
周若珩:“突然就不想醒了。”
纪行舟:“你没有良心!”
他忽然翻身压住周若珩,手指戳着他胸口,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了:“你跟我说不想醒?周若珩,你没有良心!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你缩在我怀里,小小一只,浑身冰冰凉,煞白煞白的,我唯恐慢一步,慢一步误了你的生机。”
周若珩被他压在身下,挣不开,只能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回去,心虚得很:“我那后来不是醒过来了嘛……”
纪行舟又被戳中痛点,这次直接将周若珩双手都禁锢住,抵在沙发背上,“你就是个没良心的,你看见我第一句话说的什么?麻药劲还没过就知道气我,你当时疼得眼睛都睁不开,还在那说‘小舟,你别骂我……’,我当时真想把你嘴缝上。”
“那你怎么没动手?”周若珩笑容僵在脸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纪行舟两根手指捏住周若珩微凉的唇瓣,“我看你躺在雪白的床单下,几乎看不出起伏的轮廓,我就舍不得。周若珩,你知不知道,我舍不得,我看见你那样,比杀了我还难受,我真的舍不得。”
纪行舟松开手,退远了,跪朝着周若珩,将脸埋得低低的:“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我真的太难受了,我好疼好疼。周若珩,我求你,饶恕我行不行?”
周若珩伸手去够纪行舟,够不到,他又朝前爬了两下。
沙发垫实在太软,动一下就往下陷。
好不容易捉住,他又往后退,别过脸不理人。
周若珩将纪行舟追到沙发角,一不留神滚进纪行舟怀里。
“你起来,压到我了。”
“不要,你先让我抱。”
“不给你抱,放手。”
“小舟……”周若珩从纪行舟身上探出头,声音软下去,“我错了,你别哭行不行?”
“我哪哭了?别瞎说。”纪行舟胡乱蹭把脸,哼哼鼻子。
“你别疼了小舟,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你看看我,别生我气行不行。看你这样,我心又疼了,你摸摸看,是不是跳得更快了。”
纪行舟气笑,一把将人连着毯子抱紧,“你完了,咱俩今天没完。”
周若珩靠在他身上,笑盈盈的:“怎么个没完法?”
纪行舟的肩膀大抵是周若珩这辈子所拥有的,最踏实的地方。
他这个人睡眠一向不好,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醒,也只有在纪行舟这里,能睡得安稳些。
纪行舟指尖轻轻掐在周若珩腰后的痒痒肉,周若珩猛地弹起来,脑袋磕到纪行舟下巴,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
“你胜之不武!”周若珩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将纪行舟摸了个遍,也没找到纪行舟的痒痒肉,“这不公平。”
“别摸了,”纪行舟一把扣住周若珩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手,“我没有痒痒肉。”
“不可能,是人就有,你为什么没有。”周若珩跨坐在纪行舟身上,双手齐上,从腋下到腰侧,再顺着一路摸到膝盖窝。
纪行舟纹丝不动,甚至还将他扶稳些,防止他从沙发上滑下去。
“雪团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