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行。”站在紧闭的房门面前,周确笑出了声。
过了好久他才转身下楼。
真是不知道,沈明姜行李箱里到底有什么宝贝,居然还怕他看见。
晋原市是座小城市。
此时天刚擦黑。
街边店铺都开了灯。
估摸着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周确在酒店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两把伞。
付完款,站在水流如注的屋檐下,他在手机地图上就近找了一家蛋糕店,撑开一只伞步行走过去。
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哗啦作响,里面坐着的老板头也不抬喊了句打烊了,低头继续滑动手机。
周确径直走向柜台,“我要订个生日蛋糕。”
那老板这才抬头看他一眼,丢下手机拿出一本打印册子,摊在他面前,“选吧,要什么样的?几寸。哪天要。”
周确头也不抬,手上翻着册子,“明天中午来取。”
手机上的视频还在重复播放,老板随手将手机屏幕按灭,站起来才发现客人居然比自己高了一大截。
那青年眉眼娟秀,鼻梁高挺,眉骨突出。
高高的个子挡住了身后的灯,在他身后落下一片影子。
行事作风看起来不太像是本地人。
在册子上翻了半天都不满意,周确啧了一声,手指按在合上的册子封面,抬头问老板,“还有别的样式吗?”
老板没什么语气道,“这些就是全部的款式了,要不你再挑一挑。”
一直没有挑到想要的,这会子,周确才抬头去看店内装饰。
店面不大。
里面有一个展览柜和一个冰柜。
墙的侧边有一条长长的高桌,四五个凳子乱七八糟的摆着。
高桌上面的墙边固定着大片的毛毡板。
上面贴着非常多的拍立得照片和写着愿望的彩色纸。
花花绿绿挤满了墙面。
老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说,“照片上有的蛋糕样式也可以做。”
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渐变蓝色,带着极简主义风格的蛋糕款式。
周确指着那张照片问,“这个能做吗?我还在上面加一行字。”
十五分钟后,他从蛋糕店走出来。
步行返回酒店。
-
早上。
沈明姜一推开门,周确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边等她。
他捏着手里的两张早餐票,“去吃早饭吧,楼下有自助的早餐。”
沈明姜点点头,转身去关门。
门被关上的下一秒,她又想起房卡没拿。
请前台帮忙开了门,沈明姜拿上房卡跟他一块儿下楼去餐厅。
睡了一晚居然变成了糊涂蛋,周确站在旁边轻笑,倒也没说什么戏弄的话。
自助早餐品类不是很多,沈明姜随便拿了几样就回到座位。
两人面对面坐着静静吃饭。
周确突然问,“你是回来看你爸的吗?”
沈明姜戳着盘里的红薯,头也不抬,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仿佛是说一件别人的事情,“不是,是看我妈。”
顺着她的话说,“那阿姨…”
夹起一只煎饺的筷子一抖,啪嗒,那饺子落回盘子里,饺子皮破了,馅撒在周围。
他突然反应过来,沈明姜的妈妈已经去世了,所以……
这些日子,他有些气昏了头,居然完全忘记问沈明姜在开学之前回晋原的目的。
这几天,他一直担心沈明姜不带他,又一个人跑掉。
直到跟着沈明姜上了火车后,他心终于塞回了肚子里。
他又计划着给沈明姜过生日,所以只是问了对方回京市的日期,想着今天给对方过生日。
沈明姜曾经跟他说过,她爸让她别回去。
而她妈早就去世了。
所以她回来,即便是父亲一家还住在晋原。
她也像自己这个外地游客一样选择住酒店。
所以沈明姜说得“看我妈”,简单来说就是去上坟。
生日成了忌日。
周确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补了句,“好,我跟你去。”
出门的时候,外面下了大雨,周确去楼上找了两把伞,两人一块出门。
踩着地面上的水,两人步行五分钟找到一家花店进去买了花,又打车去了墓园。
给司机报了墓园的地址,沈明姜没再说话。
周确从她手里拿过湿漉漉的雨伞,小心翼翼地将伞收起来,放在司机专为下雨天游客准备的塑料袋里。
雨越下越大,时不时刮来一阵风,无情地扫荡着世界。
直到快要到达目的地时,雨终于慢慢变小。
视野变得开阔,司机冒雨开车也不用像前半程那样过分小心谨慎。
两人下了车,周确多付了钱让司机等他们,——下雨天真不太好打车,特别是郊区。
小雨淅淅沥沥,两人逆着还在流水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到墓碑面前时,雨彻底不下了。
天气阴沉沉的,带着湿气的风刮在皮肤上,周确皮肤上不免起了鸡皮疙瘩。
他注意到墓碑上的名字,当着沈明姜的面打招呼,“明乐琴阿姨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