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中间那个字是快乐的意思,还是音乐的意思,他把两个音都念了一遍。
最后沈明姜也没有告诉他到底念哪个读音。
见沈明姜把花放在墓碑前,周确说,“我去那边等你。”
不远不近的地方,他侧着耳朵断断续续听见沈明姜的声音。
沈明姜膝盖微微着地,拿出纸巾擦了下墓碑上的照片。
又向后挪了一点。
对着墓碑轻声细语。
“妈妈,我入学以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还得了奖学金,我四六级全都考过了,以后应该也有机会保研。”
如同汇报般,她一一细数着自己在学业上取得的成就。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视线落在不远处,周确斜斜站在台阶下面,一动不动,看着远处墓园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明姜将头转回来,继续道,“妈妈,我也没有谈恋爱,我大学毕业以后会继续读研的,学费什么的,你不用担心,沈······”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爸给的钱足够我读书的。”
从墓园出来,一辆公交车刚好停下,沈明姜早就忘了司机还在等他们,直接上了车。
周确对着路对面的车辆挥了挥手,看到司机注意到他后,也跟着上了公交车。
他给的钱足够多,不会让对方白等的。
两人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位置,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交流。
跟着沈明姜下车,周确才发现自己在一所学校外面。
沈明姜边走边指着那所学校,很少见的提到自己的事情。“这是我以前上学的地方。”
他转头看了看校门口几个大字,晋原市高级中学,整个学校看起来比安城一中还大。
—怪不得,沈明姜在京市都遇到过两个同班同学了。
沈明姜带着他往前走,“对面有一家麻辣烫,我很喜欢吃。”
周确点点头,提议道,“那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吧。”
店里空无一人,沈明姜熟门熟路地坐下,对着厨房窗口喊,“老板,来一份麻辣烫微辣,在这吃。”
说完这个她又问周确,“你呢。”
周确:“跟你一样。”
她又准备喊,这会子,里面出来一个胖胖的大叔,擦着手,边走边说,“小姑娘,现在我们这里都是自选菜了,按斤称。”
两人随便选了点菜,又坐回位子上。
大约是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沈明姜跟他讲了一些这个店的故事。
“之前这家麻辣烫店从我开始上高中就有了。
刚开始老板是在路边摆摊,拿着两个大铁锅,里面放了很多调味料煮,味道特别好吃,是那种老式麻辣烫。
后来他就在这里开店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回老家了,真是可惜,你吃不到了。”
很难想象到平常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食欲的沈明姜其实是有喜欢吃的东西的。
周确有点好奇,什么麻辣烫那么好吃,有机会的话,他真的要尝一下。
吃完饭,已经不下雨了,两人便商量着走着回去了。
沈明姜一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她少见地直白地陈述自己的感受,“这个麻辣烫好难吃啊,真的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那下次不吃了。”
沈明姜没再说话了,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吃了。
周确又问,“下午打算干什么?”
沈明姜:“睡觉。”
周确:“好。”
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
晚上七点半,周确冲到楼下前台,那满脸焦急,“可以帮我开一下门吗?我女朋友好像出事了。”
前台小姐姐疑惑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保安也走了过来。
周确略有些着急,“8302那个房间,我女朋友在里面,她应该是没有出门,我听见她房间里手机在响,但是她一直不接我电话,已经几个小时了,我没有她房间的门卡,你们能帮忙开开门吗?”
自从回到晋原,沈明姜就有些魂不守舍的,今天下午看起来心情也很差。
一直不接电话,周确真的很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黑暗吞没了房间的轮廓。
沈明姜站在高中时和母亲一起租住的房子里。
明乐琴正在门边换鞋,边换边说,“那你在家等着。”
沈明姜突然意识到,明乐琴要出去给她取生日蛋糕了,然后就会在小区门口······
她立刻张嘴,想要阻止,“你别去。”
声音还没发出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阻止她想要改变过去的行为,门砰地一声被关掉。
她心里焦急万分,试图追上去,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个手机在疯狂震动。
沈明姜完全动不了,手指被控制强行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她一直问,“你是谁?”
语气从疑惑,到焦急,再到嘶吼。
问了好多遍,那头就是没有声音。
她一直无法动弹,那电话却仿佛黏着自己一般,怎么都甩不掉。
沈明姜带着哭腔在空无一人的家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绝望地喊,“妈,我不要蛋糕了,我不过生日了,你带我走吧。”
好不容易丢掉电话准备出去找明乐琴。
那声音仿佛魔咒一般,持续不断地电话铃声在她周围响起,左边右边前边后边上边,充斥在她周围的空气里。
她仿佛永远也打不开那扇可以出去的门。
房间外面的走廊。
一位工作人员伸手敲了三下门,她贴着门缝朝里边喊,“小姐,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