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周确还在说话，带着怀疑的语气叫她名字，“沈明姜？”

被子裹在身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勒的那么紧，沈明姜扯开一点，才摸到手机。

在周确再一次叫她名字的时候，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怎么还没挂电话？”

手机在发烫。

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全世界都在睡觉。

但是他们仍旧通着电话。

周确轻笑一声，“不好意思，睡着了，忘记挂电话了。”

宿舍漆黑又安静。

她打开床头的小灯。

靠在墙角，听到耳机里传来声音，“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明姜打字回复他，“有点。”

周确那边笑出了声，带着温柔和肆意，“什么叫有点？”

“做噩梦就是做…”

说到这里，他突然就停住了。

半梦半醒的意识被拉回，周确彻底清醒了。

他拿着手机，推开了卧室门，摸黑在客厅柜子里找出一部旧手机。

一边按开机键一边对着电话这头，轻声细语，“睡吧，明天早上在宿舍楼下等你一块吃饭。”

仿佛做了噩梦也不是很需要安慰，对面给他回了个消息，“好的，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随即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很快就安静了。

周确不是个念旧的人，之前用过的好几部手机，虽然没到需要换的地步，但是他看上新手机后都直接把旧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送给了路边捡垃圾的老人 。

唯有这一部手机还在家里。

这是他高中时用的最后一部手机。

长按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

周确找了根充电线，连接手机 ，蹲在旁边，静静等待。

许久没有开机的手机终于显示正在充电中。

还好只是没电了。

周确盘腿坐在地板上，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愣神许久。

直到手机终于有些电量可以勉强使用。

他立刻开机，打开浏览器历史搜索记录。

这部手机里面有一些沈明姜的照片，他把照片转存到新手机后，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做噩梦。

巡着这个线索，他终于找到了当初偶然注意到的一条搜索记录。

不是他搜索过的，他的手机也从来没有借给过别人。

搜索时间在沈明姜租他对面的房子后的那次停电。

当时因为对方手机没电了，他就把这部手机留给对方。

历史记录有一条，“为什么总是做同一场噩梦？”

他点进去。

第一条记录显示，

反复做同一个噩梦，可能与精神过于紧张、植物神经紊乱、神经衰弱等原因有关。

-

早上七点零八分。

沈明姜背着书包匆匆下楼。

大约是昨晚又没睡好，沈明姜一睁眼就已经是早上六点五十了。

今天没有早八，所以舍友都在呼呼大睡。

她想起来周确说今天早上要等她，蹑手蹑脚下床。

匆匆洗了把脸，涂了个素颜霜就跑下楼。

站在楼道口，没找到人，她拿出手机，给他发微信，【你在哪？】

对方很快回他，【离你最近的停车场。】

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在停车场。

周确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冷静平和，【过来。】

沈明姜边朝那边走，边给他发消息，“我们不是去食堂吃饭吗？”

周确没回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沈明姜接起电话，听到听筒那边传来小小的音乐声。

很默契地，两人没说话。

沈明姜在停车场找到周确的车，开门上去。

驾驶座靠背被放倒，周确闭着眼睛，躺在上面，身上盖了条毯子。

看起来倒像是在停车场睡了一晚上。

她坐进去，周确还是不动。

沈明姜没有强行叫他起来，坐在副驾上点开手机软件背起了单词。

二十分钟后，周确睁开眼睛，没有立刻坐起来，而是将一只手搭在她手腕上。

沈明姜转头去看他。

周确眯着眼睛，似乎还没睡醒，挣扎着坐起来，趴在方向盘上，突兀地问，“昨晚好像失眠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失眠这个问题？”

沈明姜想了想，视线落在对面的一棵树干上，“没什么办法，可以去医院开点安眠药。”

周确转过来，睁着一只眼睛看她，“你去开过吗？怎么跟医生说得。”

沈明姜摇摇头，“没有，懒得去开。”

话说出口，她意识到什么，立刻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周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