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跨年那天,她看到他也在,最终还是去了。
到现在为止,她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的规划,仿佛那些事情与她无关。
周确偏头,对上沈明姜的目光,“就算是不留在京市工作,以后在京大也会不可避免的见到,你还是不打算理我吗?”
沈明姜被这话题问得哑口无言。
半晌,她勉强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我没有不理……”
周确突然打断了她。
“不想谈就不谈吧。”周确突然认真,仿佛在给她做承诺,道,“我不会跟你绝交的,家里密码也不会改,卧室会一直给你留着,以后想来就来。”
沈明姜不知道该接什么。
空气仿佛开始收紧,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不敢去看周确到底是什么表情。
身体里急切地释放出逃跑信号,却又因为无法逃跑而变得难受。
她愣了半天,手指用力抠在手心,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车门响起了解锁的声音。
如蒙大赦。
沈明姜拉开车门,仓惶逃离般说了句,“我要走了。”转身下车。
周确倒也没急于一时,逼她回应,直接下了车,去后备箱拿出行李箱递给她。
也没打算送她去宿舍。
从周确手里接过行李箱,沈明姜快步往宿舍楼走去。
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不小的声音,却盖不住她剧烈的心跳声。
不敢回头。
沈明姜内心波涛汹涌,却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安全感。
明明有一点开心,却让她内心更加焦躁,恨不得立刻闪现到周确看不到的地方。
周确站在原地视线灼灼,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过了许久,车子驶离京大,汇入车流。
-
四月初,中午,阴天。
沈明姜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合上书。
最近的生活又变得平和规律。
有课的时候和室友一块去上课吃饭。
其余时间她一如既往形单影只穿梭在教室、图书馆、宿舍和食堂。
偶尔会跟周确和张芮恩碰个面。
下午没课,但是她打算中午好好睡一觉,便没有续图书馆的座位。
昨天晚上又失眠了。
背着书包走出图书馆大门,她发现下雨了。
突如其来地雨淅淅沥沥,落在地面上溅出水花。
明明上午来的时候还是晴天。
她拉开书包拉链,打算找找经常放在书包里的伞。
手机上冒出一条新消息。
置顶消息栏,AAA京大第一帅哥给她发了一条消息:【1】
是周确。
因为下雨导致的烦躁消解了些。
沈明姜回了个2,继续在书包里翻伞。
莫名其妙,两人居然和好了。
还没找到伞,手机屏幕先一步亮起,视频电话显示正是周确。
因为交换了课程表,他一向是摸准了她去图书馆的时间,有时候她没及时回消息,周确也能精准无误找到她在图书馆的老位置等着她一块吃饭。
一切是那么的顺其自然,仿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从未出现过。
周确有事没事,依旧找她聊天吃饭泡图书馆。
两人之间朦胧的关系因为经常的见面而变得直白起来。
沈明姜立刻接起,声音不自觉放柔:“怎么了?”
大约是拉上了窗帘,视频那头的光线很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周确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声音透过屏幕传来,有些微哑,似乎是在撒娇般,带了些委屈。“沈明姜,我睡不着。”
沈明姜想了想,说,“现在是中午,也可以不睡。”
周确轻咳了一声,声音更哑了些:“好像有点感冒了。”
镜头晃动了一下,他似乎调整了个姿势,半边脸陷进枕头里,微眯着眼,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虚弱得爬不起来。
沈明姜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严不严重?吃药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屏幕里的周确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屏幕里的沈明姜。“家里没药,不想动,嗓子有点疼,可能是有一点发烧。”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沈明姜的耳膜。“不过没事,我睡几天就好了。”
沈明姜几乎能想象出周确一个人躺在床上,因为不舒服而微微蹙眉。
生病是很难受的。
自从认识以来,她还没有见过周确生病。
对面的人看起来真的是很虚弱,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她立刻提出解决办法,跟对面商量,“我给你点个外卖吧,下单温度计退烧药和感冒药,你量下体温,要是超过三十七度七就喝药,喝了药就去立刻睡觉。”
视频对面,周确沉默了几秒,才不太情愿似的“哼”了一声,拒绝了她的提议,“我不想起来开门,没事,我躺着不动就不难受。”
说完,似乎是因为太难受了,他把头埋进被子里,沈明姜这边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屏幕对面,室内黑乎乎的,依稀能听见几声若有似无地咳嗽。
“周确。”沈明姜又唤了他一声。
周确不理她,只是在被子下面闷闷地说了句,“好吧,那我先睡了,你也要记得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