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沈明姜拎着袋子出了电梯楼,绕过拐角,站在门边快速输入密码。
周确从卧室走出来,看到门口的人气喘吁吁弯下腰,略微有些震惊,“你好快啊。”
沈明姜把书包放在台面上,一边换鞋一边问,“你感觉还好吗?哪里难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还好。”周确突然有点心虚了,他没有立刻走到门边,而是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墙边站定。
本来就没感冒。
“那你快回去躺下吧。”沈明姜推着他回床上躺下,站在床边从袋子里拿出温度计递给他。“量一下体温。”
盖好被子的周确表现得非常不情愿,推着拒绝,“不用量了,刚才量过了,有点低烧,我睡一觉就好了。”
沈明姜反问,“家里不是没有温度计吗?”
周确半张脸闷在被子里,心虚得要死,“本来是没有,但是我以为没人管我,怕今天下午死在这里,就去找邻居借了一支。”
沈明姜在这住了一个多月,没见过对面房子里有什么人。
不过她没怀疑周确,点点头,很直白地安慰,“你不会死的。”
她又问,“体温量下多少度?”
察觉真的躲不过了,周确在被子下面随便扯了个数字:“38.5℃”
沈明姜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药,拆开包装,递给他,“那还是吃一粒吧,吃了好得快。”
周确接过去,对着药片皱眉头,“没有水。”
沈明姜再回来时端着一杯温水,递给他,周确一仰头,将药片和水喝下去,将杯子还给她,略带了些委屈,“好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
沈明姜不接杯子,略有些严肃地盯着剩下的多半杯水,像一个长辈一样叮嘱他:“把水全都要喝掉才好得快。”
因为她认真谨慎地对待自己的“发烧”,周确有些受宠若惊,很听话地将水咕嘟咕嘟全都喝下,才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沈明姜给他掖了掖被角,走到窗边将开着一条缝的窗帘拉上,跟他说,“你睡吧,我就在外面。”
周确只露出一双眼睛,答应她,“好。”
周确看着客厅的光被隔绝在门外,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
舌尖传来一丝苦涩。
一阵雷声在头顶轰隆隆炸开。
雨声变大。
他藏在舌下准备一会吐掉的退烧药刚刚随水跑出来,被他不小心咽了下去。
不知道没生病的话,喝下一整片退烧药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没想到沈明姜真的会带着药过来。
周确完全地肯定了自己装病这件事情的正确性。
没想到沈明姜这么在意他。
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周确给陆嘉煜发了句,“谢谢兄弟,有奇效。”
真正因为最近气温变化而感冒到卧床的陆嘉煜一醒来就收到消息:“……”
周确简直是个失心疯。
为了追女孩居然如此不择手段。
周确当然是睡不着的。
他躺在昏暗的房间,先是闭了会眼睛。
接着又睁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
最后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换了几个姿势偷笑了一会。
厨房里,雨滴啪嗒啪嗒打在窗户上。
沈明姜倚在台面边缘,盯着灶台上咕嘟咕嘟的锅,里面煮着一小把面条和青菜。
她还没吃午饭,在冰箱里只找了这些。
因为刚刚问过周确,确定对方已经吃饭了,她就只煮了一人份。
关掉火,把面条倒入碗里,沈明姜端着碗坐到餐桌边。
没什么胃口,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吃掉了小半碗面条。
收拾完厨房,她不太放心地推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地靠近周确,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贴,又在自己额头上贴了贴。
不到两个小时,竟然已经退烧了。
她出了房间,把放在门边柜子上的书包拎起,丢在桌面上,自己顺势坐在沙发上。
久违的放松,她精神莫名松懈下来,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划拉着手机。
一阵巨大的雷声在耳畔炸开,周确猛然睁开眼睛。
室内一片黑暗,身体沉沉的。
看到手机上显示已经下午四点了,有点热,他踢开被子随意瘫着,手机滑在身侧。
一个午觉居然睡了这么久。
巨大的空旷感涌上心头,他莫名其妙感觉到有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又看了眼手机。
置顶一栏没有任何信息。
有些烦躁地把狐朋狗友的信息全都标记已读。
他又把手机丢掉。
三秒钟后,意识回笼,周确一骨碌爬起来,穿鞋跑出房间。
客厅里,没有人。
主卧里,没有人。
厨房里,也没有人。
刚刚冒出来的那点惊喜迅速流失,他失魂落魄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墙面上罚站。
原来是在做梦。
沈明姜怎么会来?
“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