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

不知是巧合，还是对方跟他心有灵犀，聊天框顶部，【正在输入中…】

五个字，断断续续地显示着。

周确退出去又重进。

确定是沈明姜那边正在给她发消息。

他盯着界面。

想到大半个假期，沈明姜每隔五天给他发一次消息。

一般都是几张照片和几句告知的话。

花浇了，房间打扫过了。

除此以外，两人没有额外的闲聊。

周确只是好奇。

京市现在才五点钟，沈明姜起这么早干什么。

即便他们现在不怎么聊天和相处，但是周确是了解沈明姜作息的。

上了大学以后，她虽依旧是早出晚归的学习，但是也不至于像高中那样五点起来学习。

特别是现在是寒假，他有拜托过张老师给她排班不要太早和太晚。

实在是巧得很，沈明姜那个补习机构里的张老师就是他高三那年为他做整体规划课程的张老师。

他有一次瞥见沈明姜和张老师的对话，看到头像立马去翻自己手机，才意识到这两个张老师同是一个人。

对方一直没发消息过来。

周确也不恼，耐着性子端详着手机界面。

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出现了几分钟。

最终不再显示。

真是没想到。

对方在那边对着键盘打字半天，竟然是一句话也没有发过来。

“出息。”他简直要被气死了。

周确立刻转身要求工作人员给他解开绳子，马上头也不回的离开高台。

正值上午，山崖之下，绿意盎然，深不见底。

峡谷之上，远处的雪山、脚下绿色河水扑面而来。

身体的本能虽然强行拉住他，可是他在十几岁跳过一次就深深爱上了。

大脑疯狂分泌恐惧激素之后，肾上腺素会持续飙升到顶点，极致的愉悦让周确平平淡淡的生活总算是看到一丝裂隙理的光。

可是，这种快感转瞬即逝。

多年来，他一直发现自己总是在寻找常量生活中的唯一变量。

他确信唯有在接近极限的时候，大脑才能变得安静。

只是没想到遇到沈明姜偏偏就是他人生的变量。

既然已经找到了变量。

他索性买了最快回国的机票。

他打算回国之后立刻回家，把沈明姜拉过来。

逼问她。

问她到底要说什么。

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周确是在下飞机的时候收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其实他刚打开手机的时候，就收到了一堆消息轰炸。

他随意看了几条，才知道自己被误以为葬身悬崖。

早上那个蹦极基地死了人。

绳索断裂游客坠落。

刚巧就是他身后那位壮汉。

停车场，柯周靠在车上，看他走过来，一脚踹在他小腿，被人轻巧的躲过。

周确一脸委屈，“哥，你踢我干什么？”

兄弟俩一起坐在后排，周确注意到柯周面色很差。

心虚中却还夹着理直气壮，“都怪飞机，上了飞机非要关掉信号，要不然我早就可以给家里报平安了。”

柯周浑身气压很低，瞪了他一眼，“以后再去搞这些运动打断你的腿。”

没有办法立刻去找沈明姜，柯周带着他先是回到家里报了平安，周确一张嘴巧舌如簧，再三保证以后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终于安抚了众人。

勉强等到家人都回房间，周确又溜出来，偷开着柯周的车离开。

-

窗外夜空深不见底，唯有亮亮的月亮高悬。

沈明姜穿着睡衣随意躺在地上，盯着窗外的月亮。

手脚有些冰凉，反倒是有地暖的地板上传来热意。

周确把房子留给她后一直没回来。

刚开始她不太自在地每天按时吃饭睡觉去做家教。

到这几天，她已经住习惯了。

回到家里吃了饭就会在地板上躺着看月亮。

京市天黑的早，六七点就开始昏沉，到十点的时候，月亮悬在东面，仿佛一个冰冷的大灯泡。

躺在地板上，可以完完整整看到月亮。

坐北朝南的房间，大大的窗户。

竟能在客厅看到一晚上月亮东升西落的场景。

她很开心。

-

除夕当晚。

手机一直没动静。

十八楼楼道里。

周确后背贴在墙上，长腿交迭在距离墙根一脚距离，视线落在手里提着的饭盒，重复解锁手机第十二次。

界面上显示是十点三十七。

沈明姜还是没回消息。

不知道是没看到消息还是故意不回。

周确深吸了口气，后背勉强离开墙面。

他站直身体，整了整衣服，转身，慢慢又连续按了三次门铃，才不紧不慢地开始输密码。

“门已开锁。”机械女声响起，他动作很慢，故意把开门的声音弄得很大。

轻轻推开门，室内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