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确疑惑了两秒钟，继续推门。

他怀疑沈明姜早就睡觉了。

只是。

大过年的，虽然只有她一个人。

但是至少得守岁吧。

或者跟朋友聊聊天什么的。

就这么睡了？

太早了吧？

没有过节的氛围。

那他从家里带来的刚煮好的饺子，只能放进冰箱了。

他顺手打开了门边的开关，将灯调成不那么亮的色调。

早知道还是该七八点就过来，而不是在家里纠结到现在。

视线里，女孩睁着圆圆的杏眼，带着些恍惚看向他这边。

沈明姜整个人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开门声音先于视角侵入她的感知领域。

她身体绷紧，眼皮剧烈地跳了下，心脏在胸腔里怦怦撞，立刻爬起来。

看清来人是许久不见的周确后，她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周确进门，低头换鞋，问，“吓到你了？”

女孩摇摇头，将头垂下去，似乎还没有醒过来。

周确看到沙发上的女孩思绪似乎还处在一个非常凌乱的状态，乱糟糟的长发从肩侧滑落，目光没有焦点，身上盖着一件她自己的长外套。

他突然想起，暑假结束后，他见到沈明姜的第一眼，就发现对方把头发剪短了。

当时只到肩膀处，现在垂下来已经到胸前的位置了。

真没想到，时间过去那么久了。

“怎么不在房间睡？”周确皱了皱眉，换好拖鞋，故作镇定拎着饭盒朝客厅走。

对方似乎是没有听见，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转动，既不提问，也不回答问题。

“刚刚给你发消息了，你一直没回，我还以为你睡了，就直接进来了。”

周确说完不等她回答，先将食盒放在茶几上，转身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打泡沫，洗手。

等他再出来时，沈明姜已经坐得板正，刚刚披在她身上的衣服被挂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似乎是担心这个家里边有沙发不能睡人的规定，她眼神里带了些小心翼翼，解释道，“不小心睡着了。”

“我是说，床上应该比沙发上好睡一点。”周确坐在沙发边缘，将食盒拿到他这边。

“不会，沙发上也很软。”沈明姜小声说。

周确不想跟她探讨这个，直接问，“你吃饭了吗？”

沈明姜摇摇头，话不对口：“吃了。”

周确看了她一眼，不打算戳穿这个谎言，揭开食盒，声音慵懒，“行，那再吃点。”

沈明姜倒是没有继续拒绝，接着他的话的问，“吃什么？”

“吃饺子。”

“哦。”

“今天是除夕。”

“哦。”

“你吃饺子了吗？”

“没有。”

意识到今天是除夕，周确带来的饺子变得意义非凡。

其实今天早上张芮恩就给她发过消息了，其中有一张家里贴春联的照片。

大约是她对于除夕和过年没什么感觉，也就很快忘记了。

仅仅是睡了一觉，她就以为今天依旧是普通的一天。

门口的对联也是周确早上十点叫人在门外贴的，她甚至都没有开门去看对联上的字是什么。

她力所能及的唯一过年习俗——贴春联，并没有真实地参与到，自己又是一个人，自然是对整个过年期间的喜庆和热烈没什么实感。

对着雪白墙壁发了会呆，从客厅消失的周确上半身探出厨房，问，“你吃饺子要醋吗？”

沈明姜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可以。”

“要辣椒吗？”

“不要。”

周确拿了一双筷子和一只小碗放到她面前，将食盒推了过来，“吃吧。”

他自己倒是没吃，而是打开电视，将声音调高，坐在一边看起了春晚。

窗户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外头的世界晕染地柔和了些，楼对面的阳台上挂着橘色的灯笼，远远看去，像一只明亮的琥珀。

室内温暖，空气舒适，两个人坐在客厅 ，没有人说话。

沈明姜吃着饺子，发现一盒饺子里居然有四种口味。

她偷偷端详着饺子皮，试图辨别出不同口味的饺子，想要从里面挑出虾仁口味的。

余光里，周确突然站起身来。

沈明姜筷子一抖，刚刚夹起的一只饺子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小碗里，溅起一点醋汁，好在并没有落到碗外面。

周确侧头看了饺子一眼，没说话也没给她一个眼神，径直走向冰箱，在冷藏室里找出一瓶汽水，又返回到沙发上刚刚的位置坐下，视线还是在电视机上打转。

沈明姜将那只饺子送入口中。

咀嚼了一口，又咀嚼了第二口，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吐在纸张上一块硬硬的东西。

沈明姜盯着纸张上的一元硬币，声音平淡，“我吃到了硬币。”

周确转头看向了她的手心，又抬头看她的脸。

沈明姜不明所以。

大约这是周确家里特意包的，就为了吃出好彩头。

没想到竟被她这个外人吃到了。

周确突然靠近她，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将她往自己那边带。

靠得太近了。

莫名其妙的亲昵让她感觉到不适，沈明姜僵硬对上周确的视线。

男人眼眸深邃如海，仿佛要将她淹没。

沈明姜感觉心跳的节拍瞬间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