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培坐在主位,面色复杂,柳盼坐在一旁,笑着跟李逢舟搭了几句话。
赵灼玉匆匆而来,脚底打滑,堪堪扒住正厅的门才没摔倒。
厅中几人闻声看来,赵灼玉站好捋了捋衣服,尴尬一笑:“李逢舟,你怎么来了?”
李逢舟目光变得郑重,“来求伯父伯母准允。”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李逢舟笑道:“说了你就不让我来了。”
赵灼玉一噎,看见柳盼递来眼神,于是道:“那你们聊,我还有事。”
说完转身消失在门口,实则躲起来偷听。
赵培轻咳一声:“既然来了就坐下说话吧。”
李逢舟拱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赵培道:“没有媒人和家眷就来,不合规矩。你今日来是代表自己,还是李家?”
“代表自己。”李逢舟答的干脆,“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说媒,只是想跟伯父伯母表达心志。”
他起身又是深深一揖:“愚姪家中不慈,不敢妄称媒妁,但心慕令爱已久,愿以余生相托,请伯父伯母首肯。愚姪自当寻觅长者做媒,风风光光和令爱成家。”
赵培看着李逢舟,良久才微微点头,问:“玉儿声名在外,不是好惹的主,我和她母亲自然向着她。旁人对她避之不及我们也是知道的,你为何想跟她厮守一生?”
此言一出,柳盼盯着李逢舟,眼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期待。
厅外的赵灼玉深深吸了口气,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李逢舟认真思忖,眼底浮现柔情,片刻后郑重道:“说实话,愚姪第一次见到令爱时,觉得她脾气不好,说话刻薄,办案太较真,跟谁都能吵起来。
“后来才明白,她只是懒得跟人绕弯子。办案较真也是把人命当回事儿,敢于替不敢说话的人开口。其实所谓的世故,她都明白。”
李逢舟的声音轻了:“这世上,单纯容易,世故也不难,但知世故不世故却难能可贵。”
厅里很安静,飞鸟划过天际,煽动翅膀的声音都变得刺耳。
柳盼微微一笑,开口问:“这些是你爱慕她的理由,还是条件?”
爱人需要条件,柳盼明白,也觉得无可厚非。但有此特质的人不止她女儿一个,倘若遇上了别人呢?所以她还是想替女儿问问。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李逢舟摇了摇头,“但因为她,我学会发现微小的特质,微小的一切。”
“明白了。”柳盼点了点头,倘若李逢舟说照样说得头头是道,她反倒不信。
赵灼玉在厅外也满意地笑了。
赵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缓冲似的。
“礼单呢?”他问。
李逢舟从袖中取出红纸,双手递上。
“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李逢舟道:“都是我攒下的。”
赵培把礼单反正桌上,看了柳盼一眼,面不改色道:“礼我收下了。”
李逢舟愣了一瞬,随即又是一揖:“多谢伯父,多谢伯母。”
赵灼玉自然也是高兴的,借口有话同李逢舟讲,把他带出赵府。
二人一前一后在巷子里走着,喜悦过后,竟有些不知所措,一时无言。
赵灼玉踢着石子往前,总觉得太便宜李逢舟了。他过了爹娘那关,那她这关呢?
虽说先前一起游山玩水时遇到的情况李逢舟都能从容应对,但其中也有她的功劳啊。
她也得考验考验李逢舟吧?
思及此,赵灼玉突然停下,转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我的婚事还是得我说了算,你得通过我的考验。”
李逢舟哈哈一笑:“就知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明日可还有空?”
“有。”
“那就明早店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