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赵灼玉和李逢舟回到燕京,只休整了一日便回各自的衙门干活了。
李逢舟原以为回京以后,赵灼玉便会考虑定亲的事,谁知她一回来就扎进京兆府和小报,定不定亲、成不成婚对她而言似乎根本不重要。
李逢舟本想直接去问,又怕惹赵灼玉不高兴。
要不再等等,说不定只是忙忘了?
李逢舟就这么哄着自己又等了十来天。
有一日,董睿要请李逢舟吃晚饭,便到国子监等他,正坐在值房悠悠喝着茶,李逢舟突然搁下笔,道:“董睿,我问你件事。”
董睿闻言放下手中茶碗,“大人请说。”
李逢舟组织措辞,问:“如果你和一个人心意相通,并且和她出去游山玩水几十日,在途中说好要一直陪着对方,但回来之后对方却绝口不提定亲的事,你会怎么想?”
董睿眨了眨眼,似乎听见了什么惊天消息,小心翼翼问:“大人说的是……赵推官?”
“我问你怎么想。”李逢舟纠正。
董睿心下叫苦不迭,生怕说错话惹得李逢舟和赵灼玉生嫌,思忖良久才认真道:“我觉得,既然两个人已经心意相通,定不定亲的也无所谓。”
他自己当然有所谓,但他是站在赵灼玉那头想的。
赵推官本就跳脱,但也不至于故意伤男人心吧?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她心里认可了李大人,又不想被束缚,所以才不管那定不定亲的事。
“这种事能无所谓?”
“那对方可能是忘了吧。”
“这种事也能忘?”
董睿挠了挠头,不想再演,直白道:“那大人你就主动提呗。”
至于这么纠结吗?
李逢舟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他很少纠结,除了有关赵灼玉的事。不是怕她责怪,只是希望她每时每刻都轻松开怀。
他怕自己太过冒昧,会让赵灼玉偏离原本的欢愉。
可这一次,他又想:或许是她矜持,这种事本来就该我主动。
董睿又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总不能让赵推官找人去大人家提亲吧?虽说她不拘小节,但起码的排场还是得有的。”
和董睿吃过饭后,李逢舟直接回去了。张叔见他回来得早,有些意外:“公子今日不去找赵姑娘了?”
“不去了。”李逢舟径直往院子里走,吩咐道:“张叔,你协助我准备些东西。”
“公子吩咐就是,要准备什么东西?”
李逢舟把张叔领至书房,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字后递给张叔。
张叔接过仔细阅览,不由一愣:“公子,这是下聘用到的礼?”
李逢舟点点头,“有劳张叔帮我准备。”
“公子已经请媒人提过亲了?”张叔紧张起来,“老爷也去过赵家了?”
“没有,先备着,以免来不及准备。”
张叔劝道:“公子,虽说你跟老爷闹了不愉快,但定亲毕竟是大事,还是请老爷出面吧,若公子不想见老爷,奴回去一趟就是了。”
“我自会找媒人。”李逢舟认真道,“父亲他会同意的。”
他下定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张叔深知不好再劝,拿着礼单讪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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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休沐,赵灼玉还在赖床,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杂叠的脚步,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只片刻,寝屋的门被敲响,柳盼的声音传来:“玉儿快起来,李逢舟来了……娘进来了。”说完推门而入。
赵灼玉依旧不动,柳盼凑到床边扯开她头上的被子,“李逢舟来了,你不想去看看?”
赵灼玉闭着眼,迷迷糊糊道:“他来做什么?”
柳盼伸手捧女儿的脸,“他说想见我跟你爹,我估摸着他是想说服我们,和你成家!你先梳洗一下,我就是来跟你同声气,等会儿可不准向着那小子,我先走了,你去前院可别闹出太大动静。”
要名分来了?
赵灼玉垂“死”睡中惊坐起,赶忙穿了衣服,梳洗完毕后冲到前厅。
院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十几个礼盒,丝绸、茶叶、糕点、瓷器……不是下聘用的,像是给晚辈给长辈的礼。
李逢舟站在厅堂正中,穿着一件崭新青色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温润如玉,微微笑着,彬彬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