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压顶,风声骤紧。
圣上下了死令,命天枢卫强取残云阁总坛,尽快铲平反叛反动势力。
杨冽颜立于残云阁总坛前,玄衣被风猎猎掀起,衬得她身形愈发孤峭冷冽。
就在此时,紫袍如流云般从密林深处掠出,来人面上挂着惯有的阴柔笑意,足尖点地落在杨冽颜面前数步之外。
“墨影,你终于来了。”
戚权锦话音刚落,周身空气忽然一紧。
下一刻,四面同时亮起银白寒光——
数十名天枢卫自隐身处齐齐现身,长弓早已拉满,箭尖直指戚权锦,利刃出鞘的脆响连成一片。
左右通道、后方密林亦有脚步声踏碎寂静,阵形层层收拢,不过眨眼间,便将整片云梦泽包围起来。
戚权锦戏谑地“噢?”了一声,“看来,你这是早有准备,不念半分旧情啊?”
杨冽颜丝毫不受他影响,“戚坛主三番四次欲取我性命,谈何旧情?”
“我自问待你不薄,你既已作出了选择,多说无益,是该有个了断了!”
戚权锦话未落下,折扇已脱手而出,扇身上的尖刺直指杨冽颜!
话分两头,此刻残云阁双煞秦照及赵元突袭天枢卫,直逼莫寻渊、谢临、江闻夜三人。
秦照眼如寒星,一落地便甩出数枚毒镖,招招袭向谢临面门与江闻夜膝弯。
谢临剑花挽得密不透风,“叮、叮、叮” 三声脆响后,飞刃尽数被挑飞。他足尖一旋,剑势陡然凌厉,剑脊拍向秦照手腕。
秦照吃痛退开,狞笑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如鬼魅穿梭其间,反手甩出一柄锁链镰,镰刃破风,缠向谢临脚踝。
谢临一个灵活轻功,跃于半空中,躲过了锁链镰的袭击。
另一侧,赵元手持重斧暴喝一声,斧刃带着破山之势劈下,江闻夜及时掠至谢临身侧,枪杆与斧刃相撞,火星四溅。
“赵元,你的蛮力,不够看!”
江闻夜腕力一拧,枪尖旋出枪花,顺势刺向赵元肋下破绽。赵元横斧格挡,却被枪尖带起的劲气震得虎口发麻,身形踉跄半步。
赵元道:“看样子,你较上次交手,力量竟大了几分!”
莫寻渊双刃在手,专挑秦照与赵元配合的空隙下手。
秦照被谢临逼得节节败退,心头焦躁,猛地甩出三枚毒镖,却被江闻夜长枪挑飞,镖刃反弹,正中他自己肩头。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眼看此情形占下风,秦照与赵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好!快散开!”
莫寻渊低喝一声,三人同时后撤,刚迈出一步便有一枚烟雾弹在面前炸开,浓烟瞬间笼罩四周。
“咳咳咳……”莫寻渊连连摆手拨开烟雾,“可恶,让他俩跑了!”
待烟雾散去,秦照与赵元早已趁乱遁走。谢临收剑,擦去唇角血渍:“让他们跑了。”
江闻夜发出不屑嗤笑:“呵,走狗只配当逃兵!”
杨冽颜与戚权锦仍在密切交手,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墨影,看来你早做好背叛残云阁的准备,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戚权锦脸上的阴柔笑意瞬间散尽,眼底翻涌着彻骨的怒意与狠戾,周身戾气骤然爆发,紫袍被劲气掀得疯狂鼓动。
他掌心凝力,身形已然暴起,扇刃直逼杨冽颜心口,招招致命:“背叛残云阁,勾结天枢卫,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杨冽颜侧身闪避,玄衣翻飞间抬手格挡,掌心内力迸发,与戚权锦的扇刃狠狠相撞,气劲四散,卷起满地尘土。
她本是配合天枢卫布下此局,意在擒拿戚权锦,出手凌厉狠绝,招式招招克制对方武功,一时间两人缠斗在一起,掌风与刃风擦着空气过招。
天枢卫见状立刻合围,长枪长剑齐齐刺出,欲配合杨冽颜拿下戚权锦。可戚权锦混迹江湖多年,心思阴鸷狡诈,早已暗中摸清底细。
他陡然抽身退出战圈,仰天冷笑,声音传遍整个云梦泽:“你们以为能擒住我?不妨先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死!”
话音未落,埋伏在密林更深处的残云阁死士骤然杀出,始与天枢卫混战起来。各种刀光剑影,金属碰撞声、惨叫声、喝杀声交杂一起。
天枢卫被众多死士缠住,阵形瞬间乱了分寸,再也无暇合围戚权锦。
杨冽颜心头一沉,心知中计,再度提剑攻向戚权锦,可对方却忽然转守为攻,招式陡然变狠,且每一击都精准避开她的防御死角,直戳她内力运转的薄弱之处。
“你以为你的弱点,藏得很好吗?”戚权锦眼中闪过阴毒的光,“旧伤未愈,丹田气海受不得猛力冲击,这等致命要害,我早已了如指掌!”
可恶!
杨冽颜招式骤然一滞,恨自己不得使出全力。
戚权锦抓住破绽,掌风带着千钧之力,直拍她丹田旧伤处,与此同时,数名残云阁死士也从四面围拢,专挑她周身穴位、旧伤之处猛攻,招招针对她的软肋下手。
杨冽颜强忍着剧痛反击,可周身破绽尽数被锁,旧伤被反复冲击,丹田内的内力瞬间紊乱溃散,胸口翻涌着腥甜,动作也渐渐迟缓。
她挥剑格开死士的长刀,却没躲过戚权锦蓄力的一掌,重重砸在肩头,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不等她站稳,两条玄铁锁链已然从身后袭来,死死缠住她手腕与腰腹,铁链倒刺深深嵌入肌肤,渗出道道血珠,刺眼至极。
戚权锦缓步上前,脚尖踩住她脱手滑落的长剑,居高临下看着瘫倒在地、浑身染血的杨冽颜,眼底满是得逞的狠厉。
残云阁死士立刻上前,用浸了软筋散的锁链将她牢牢捆缚,狠狠按在地上,让她分毫不能动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不顾一切冲破外围混战,踏着满地狼藉狂奔而来,衣衫被刀刃划得破碎,发丝凌乱,却满眼都是被按在地上的杨冽颜。
为什么——
为何戚权锦说她旧伤未愈?为何她受不得一点猛力冲击?为何戚权锦知道她的弱点、知道她的致命要害!
阿颜身上究竟还有什么伤?她还有什么事瞒着他?!
沈卿樾目眦欲裂,胸腔里的担忧与暴怒彻底炸开,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冲着戚权锦发出声嘶力竭的怒吼。
“戚权锦!放开她!你敢伤她分毫,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他红着双眼欲冲上前救人,却被数名残云阁死士持刀拦住。刀兵相撞的声响剧烈,沈卿樾全神贯注抵挡对方的招数,目光时不时落在杨冽颜身上,眼底的焦灼几乎要焚尽一切。
嘶吼声在云梦泽的空气里久久回荡,满是无能为力的癫狂与疼惜。
戚权锦对杨冽颜玩味道:“哦?他便是你的小情人?”
他抬眼扫过两人焦灼对视的目光,眼底狠戾骤起,冷声下令的同时,扬声笑道:“那便一同归西,好让你们双宿双栖!”
话音未落,身旁死士便再次提刀朝着沈卿樾逼近,刀刃寒光直逼其身前。戚权锦则抬脚踩住杨冽颜的肩头,将她死死按在泥泞里,彻底断了她挣扎的可能。
杨冽颜被锁链勒得骨缝生疼,丹田旧伤更是剧痛难忍,可看着沈卿樾身陷险境,她瞬间忘了自身伤痛,拼尽全身力气,挣开压制着自己的死士,朝着阵外的身影嘶吼出声——
“快走!阿樾!”
听闻戚权锦要赶尽杀绝,沈卿樾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被焦灼吞噬,他再不犹豫,掌心灵力骤聚,指尖凌空一握。
一柄通体莹白、剑刃泛着温润圣光的长剑应声出鞘!
剑身在暮色下流转着独有的灵光,他横剑于身前,手腕猛然翻转,雄浑灵力顺着剑刃倾泻而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浪轰然炸开,径直刮向迎面扑来的残云阁死士,更直逼戚权锦!
剑浪所过之处,狂风倒卷,气劲摧枯拉朽,竟硬生生逼退了数名死士的刀锋。
这等剑意,这等灵力波动,绝非寻常佩剑所能拥有。而这柄剑,唯有其主才能催动如此威力。
眼前这个拼死护着墨影的青年,根本不是普通人,他就是寻己剑本身转世!
戚权锦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精纯灵力、剑身上独有的浩然剑意,原本骇然的神色骤然被狂喜与狠戾取代。
他猛地抬眼,猩红的目光死死锁住沈卿樾,像是终于寻得毕生执念的猎物,仰天发出一声厉喝,声音里满是偏执的癫狂。
“原来是你……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声嘶吼震得周遭空气发颤,他周身戾气暴涨,紫袍狂舞,整个人都因这惊天的发现而激动得浑身发颤。
这场景直让江闻夜瞠目结舌:“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