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珵静静地听完她的话,这才回道:“北域风沙大,地广人稀,没有盛都城这么繁华;不过这些于我来说无足轻重。我出生在北域,因为战乱而流落战场,是萧季青老将军将我捡回的军营;后来萧老将军战死,又将我托付给了当时前来支援的楚文宇将军;也是因为此番经历,我才会来到楚府遇见你的。”
是了,萧慕珵的话唤起了她的一些记忆。她隐隐约约的记得,当初遇见萧慕珵之后,他曾告诉自己他是父亲收养的孩子,从北疆的战场而来,只不过当时年幼的自己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此时细细一想,却发现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你是我父亲从北疆战场送回来的,但并不知道你就出生在那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萧慕珵。
却见萧慕珵微微一笑,并未伤情。
“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他肤色比楚玉蝶记忆中黑了些许,但敛眉而笑的样子一如往日;楚玉蝶看着他,居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萧慕珵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将眼神从她脸上挪开,一只手胡乱摸着自己的脸。
“没有,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罢了。”
楚玉蝶假装镇定地将眼神从他脸上移开。
“唔。”
萧慕珵不明所以,愣了愣,随即低头看向楚玉蝶。
感受到他的视线从头顶传来,楚玉蝶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两边人潮涌动,商铺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可如此喧嚣画卷,刹那间就好像褪了色一般;一片静谧之中,楚玉蝶听见自己的心如擂鼓般怦怦跳动,越跳越快,越跳越急。
不行,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她不能再放任下去。
她皱眉静了静心,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她顿了顿,低头继续说道:“方才你说我父亲当年前往北域支援,可是我父亲作为常年驻守南诏边境的守将,为何会突然跑去北域呢?据我所知,南诏国国内势力复杂,一些狼子野心之辈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大盛国,一有机会就想着偷袭攻占南诏边境地几座城池,守将带兵跨越南北,这么远的距离,就不怕南诏这边出事吗?还是说因为没有其他的武将可以支援?”
原来她方才是想问这个。
萧慕珵并不知晓楚玉蝶内心的一番挣扎,还以为她盯着他欲言又止只是因为想要他解惑。
“嗨,原来你盯着我看是想问这些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只管问我便是。”
这下该轮到楚玉蝶一愣了,不过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应当是他误会了什么。
不过这种误会也没什么不好的,可以免去许多事端,所以她不打算解释。
“嗯,不过如果涉及到军情机密不方便回答的话,你就当我没问吧。”
“方便方便,没什么不方便的;”萧慕珵赶忙回答:“不涉及什么机密,因为这件事情我知道恐怕也不比你多。”
“此话怎讲?”楚玉蝶闻言很是疑惑,同为将军,虽是后起之秀,但他也已经在北域建功立业,当年在北域发生的事他也是亲历者,为何会不知道多少呢?
萧慕珵眉头微拧,神色微凛,压低声音说到:“因为此事背后之人恐怕不简单,他们在故意隐瞒。你如果知道楚将军当年前去北域支援的事情,那你也一定耳闻过当年的朔疆之战吧?”
“朔疆之战?”楚玉蝶神色微变:“我记得,这样惨烈的一场边境大战,我想大盛果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没错。大盛国南至南诏,北邻黑戎,此场大战就发生在与黑戎接壤的朔北城。黑戎人占据西北边地,常年以游牧为生。他们性情凶悍,又长于马背,极善骑射,常年骚扰大盛国北域边疆,边疆百姓也是苦不堪言;直到萧季青将军带领着由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朔风铁骑驻守北域,朔风铁骑骁勇善战,对黑戎人引以为傲的骑兵形成了有效的遏制,黑戎人这才收敛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