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萧季青将军还是死在了当年的朔疆之战。”

“是，当年黑戎人先是频繁出兵四处骚扰边境百姓，但都一一被朔风铁骑驱逐；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驻守在朔北城这一北域与黑戎之间咽喉要塞之地的朔风铁骑也被分散到了四处，而与此同时，黑戎主力竟突然进攻朔北城，之前骚扰骑兵的小股势力也卷土重来，牢牢牵制住了外派的朔风铁骑。此时朔北城中虽也有数兵驻守，但大多是些普通步兵，朔风铁骑不足三分之一。”

楚玉蝶并不知道当年朔疆之战的具体情况，此时一听，这才不由得感叹朔风铁骑的战力：“不足三分之一，战况如此不利之下，他们居然守着朔北城整整七天七夜，最后成功等到援军赶来，守住了朔北城，也守住了西北边境最重要的一处防线。”

“朔北城的位置至关重要，若是当年黑戎人攻下了朔北城，那他们就可以一路向前攻城略地，且再无后顾之忧了。正是因此，萧将军当年誓死也守住它。战至最后，城内已无任何可远攻的武器，萧将军带着残余的朔风铁骑出城迎战，将敌人堵死在城门前，直至楚将军赶来救援。”

“只不过，”萧慕珵轻笑一声，继续道：“楚将军当年赶来的可谓非常之及时，恰好是所有驻守城内的朔风铁骑覆灭之际，楚将军和他的大军就这么不偏不倚的到了战场；此时黑戎的主力已经折损大半，黑戎主将也已经生了退意，楚将军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摘取了朔疆之战胜利的果实。也是在此次胜利之后，楚将军默默无闻半辈子的副将生涯也迎来了终结，一举坐上了南疆守将大将军的位置，荣耀无双。”

楚玉蝶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

世上之事，真就这么巧合？

朔北这边需要支援，恰好一直有异动的南诏便突然偃旗息鼓、给南线边境一片安宁；朔北守军消耗殆尽惨胜之际，支援的队伍又恰好出现在了战场残局之上扫尾；这一切怎么看都像是提前计算好了的。

若这些真是有心之人谋划好的，那怎么解释南诏那边的配合呢？

萧慕珵似乎看出了楚玉蝶的疑惑，他继续说道：“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是巧合多了，就不能再简简单单用巧合二字来解释了。我从军这些年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和我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都是当年参加过朔疆之战的人，还有当时被派出朔北城的那部分朔风铁骑，他们后来被拆散重组，分编到了各个队伍之中；我曾向他们打听过当年的事，但他们虽然深感痛心与疑惑，但都说当时的情况并无异样，他们被派出去也确实是萧将军的意思，并非受到挑拨离间，只能说所有的事情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可是南诏那边，为什么也能这么恰好的配合这一切呢？要知道，但凡南诏像往日那般频繁对我边境出兵骚扰，我父亲就不可能带着兵离开，远赴北域。更何况，南将北调这种罕见的事情，陛下又怎会同意呢？”

萧慕珵沉默一瞬，他一直有一个猜测，只不过这个猜测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况且他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在一切真相明了之前，他不能将内心的想法告诉任何一个人。

只不过楚玉蝶不一样，他不想瞒着她。

“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和南诏、和北域都达成了某些密不告人的协议，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为了一种或几种复杂的目的？”

他隐晦地暗示楚玉蝶。

聪慧的楚玉蝶又怎会想不到这些呢？可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想法。

他的父亲虽然待她不好，但他作为一方守将来说确也算是尽职尽责。

他常年驻守南诏潮湿烟瘴之地，逢年过节也无法归家；本来靠着祖上的蒙阴，他能挂个闲职在盛都享福一辈子；可他却选了最苦的从军之路。楚玉蝶不愿意相信，他这样的人，会做出勾结敌寇之事。

“你说的事情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但无论如何，萧慕珵善意的提醒她，这个情她还是要领的。

“哦，对了，我其实还有件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方才与萧慕珵聊了些许往事，差点让她忘了还有一事要同他说。

“何事？”

萧慕珵倒是挺乐意为她效劳。

“我方才在瑞华衣庄里发现了一些怪事。”楚玉蝶思索着方才在那里的所见所闻，继续道：“衣庄里闲逛的人有，但是却不多，而且奇怪的是里面有些名贵头面、珍宝装饰也就罢了，其他衣店也会附带着卖这些东西的；可是瑞华衣庄里面不仅有这些，还有许多字画器具，一看就价值不菲，何人会在一个衣店买这些？”

她顿了顿，又说：“这还不算什么，同样的面料，瑞华衣庄里面的价格是其他衣店里面的三倍余，也难怪衣店里面逛的人屈指可数，买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他们究竟是靠什么撑得起这么大的铺子的，并且还有余力扩张？而且我看那些来的人多是在柜台做了交易，付了钱却不拿货；如果说是送货上门，那他们又不按先付定金、货到后再付尾款的行规来，难道不怕收不到货、白付了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