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华衣庄在这盛都城开了好几家分店,但总店还是在最繁华的东街,与聚缘裁缝铺只隔了两条巷子,位置比聚缘裁缝铺更靠近城中心。
与聚缘裁缝铺的古朴简约不同,瑞华衣庄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大手笔,整个衣庄居然有三层,外观金碧辉煌,最顶层甚至还有一小块檐顶用了琉璃瓦来装饰,豪华程度令人咋舌。
衣庄一楼售卖各种名贵的面料,二楼则是华美的成衣和各种罕见的香料,三楼也就是顶楼,则是金银珠宝首饰,甚至还有各种名家字画古玩,整个衣庄简直就是一座聚宝库。
苏二娘进了衣庄,这才晓得自己的裁缝铺与瑞华衣庄这个庞然大物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甚至隐隐觉得,其他的衣料店被吞并是迟早的事。
“客人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
一个留着两撮八字胡的伙计凑上前来,一双三角眼里射出狡诈的光。
苏二娘鼓足勇气,道:“我是聚缘裁缝铺的老板,要见你们掌柜的。”
“聚缘裁缝铺?”
那人似乎知道聚缘裁缝铺的事情,思索片刻,不再多问便将苏二娘引上了三楼。
三楼的最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那人推开木门让她进去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里面却是别有洞天。
黑檀木骨架的屏风上雕刻着奇珍异兽,正对着的墙上赫然挂着一只猞猁的头,苏二娘第一眼就被吓得大惊,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死物。
室内檀香袅袅,墙上挂满了她看不懂的画,但她知道那些画肯定价值连城,因为给画镶边的画框甚至都是鎏金的。
“哈哈哈哈,苏老板,别来无恙啊!”
一道声音传来,看呆了的苏二娘这才回过神来,瞧见眼前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那人身量中等,不胖不瘦,身穿青黑色织金卷草纹长身圆领袍,配犀角带,束镶金玉冠,一身低调却奢华。
他面白无须,年龄在四十岁左右,手里端着一个紫砂茶壶,笑着看向苏二娘。
“你就是这瑞华衣庄的掌柜的?”
苏二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在下周普,正是瑞华衣庄的掌柜,不知可否有幸知晓苏老板的真名?”
“苏梅。”
苏二娘回道。
“苏梅老板,无需这么拘谨,请上座。”
周普抬手示意,然后坐在了黑檀木桌前,将手中茶壶的茶水倒了一杯,递给了苏二娘。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和我的铺子。”
苏二娘无视了递过来的茶水,直截了当地问道。
周普却也不恼,轻声笑了笑,将茶杯顺手放在了桌子上,“苏老板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有苏老板说得那么厉害。”
“郭仓是你派来的,不是吗?”
苏二娘盯着周普,却见他似乎并不惊讶自己知道郭仓与瑞华衣庄的关系。
“郭仓不重要,他就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混混而已,我更看重的还是你——苏老板。”
他眯着眼睛笑了笑,看的苏二娘汗毛倒立。
“只要你愿意交出你的铺子,我愿意出两百金。”
两百金!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我这铺子虽在盛都城也勉强算得上是中等规模,但我知道是够不上这个价的,周老板这么大方,图什么?”
她的铺子撑死也就值四十金,白曼香和她女儿楚玉蝶的手艺好,给她供货的那段时间,店里的行情也是最好的时候,一年也才赚个十金。
后来白曼香过世,楚玉蝶也被接回了楚将军府,没了她们俩卓绝的手艺绣成的绣品,她这生意也一年不如一年,净利润最多也就八两金子,在这寸土寸金的盛都城,堪堪养家糊口而已,一年能存下两金,已是极限。
两百金,除去铺子本身的四十金,余下的一百六十金,每年按收入八两金来算,也得她辛辛苦苦挣二十年,更别说现在这瑞华衣庄的势头正大,不少生意都被抢了去,以后每年还能不能挣到八两金都难说,这么亏的生意周普也做,他究竟意欲何为?
周普笑笑,眼里闪过一丝精明,他不紧不慢地说道:“铺子我要你绝卖,正经走官府的红契,并且要含货,带手艺,那绣蝴蝶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