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底丝绸上绣了几只蝴蝶,正如窗外远处彩蝶绕着杜鹃花,明明是一片祥和的景象,楚玉蝶却莫名其妙的一阵心悸,她眉心一跳,眼前突然闪过绣着蝴蝶的嫁衣在火中翻飞的画面。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还没来的及出声,就听见雪兰焦急的声音从洞口那端传来:“小姐不好了,苏老板出事了!”
“苏老板怎么会去福隆街,她的店不是在城东么?”
楚玉蝶急匆匆往福隆街赶去,雪兰紧跟着回道:“木云姐说她晌午就去了苏老板店里,可一直没等到苏二娘;直到方才,苏二娘店里一个叫小月的姑娘带着伤回来,这才知晓苏老板她们晌午便去了福隆街看生意。小月解释说店里生意一直不景气,咱们今天就要交货了,可她们还没凑够与咱们交易的钱,她们就决定去福隆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便宜卖出去几件货,凑够银子。”
楚玉蝶一怔,道:“这些怎么未曾与我说过?”
“苏老板根本没和木云姐提过这些,木云姐也是刚刚才知晓。”
苏二娘那里竟过得如此艰难?
早知道这些,她就不找苏二娘做这生意了,想必苏二娘定是不忍心自己过得这么辛苦,这才咬牙答应了与自己的交易,只不过没想到她那里也是不甚容易。
楚玉蝶心里涌出酸涩,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怀的时候,她赶忙又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福隆街本来游商多,她们想的也是与游商交易;可不曾想,她们正与一游商交谈时,却突然冲出一伙人,二话不说就将苏二娘和小月抓了起来,说她们欠钱不还,要以命尝。”
“苏老板当真欠了钱未还?”
“是,哎呀也不是,苏二娘是被人设计了,那些人想要霸占聚缘裁缝铺,苏二娘不得已才到了如今的境地。”
雪兰气愤地继续说:“那伙人领头的,正是是苏二娘的前夫!”
原来当初,苏二娘的前夫郭仓入赘苏家,一心便惦记着苏家的家产。苏老爷在世时,郭仓还有所忌惮,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可没多久苏老爷就因病过世了,郭仓这才发现铺子早已被那老头子传给了苏二娘的姐姐苏兰。
眼见着铺子没希望拿到手,郭仓渐渐便消停了。苏二娘还以为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岂料自己敬爱的姐姐接手了铺子不久就突然暴毙,姐姐又未曾成婚,没了其他亲人帮衬,苏二娘只得自己一人扛起这间铺子。
郭仓见没人能管住他,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明里暗里地想将铺子的所有权划归到自己名下。
可苏二娘能在这竞争激烈的盛都城将这铺子经营的一片红火,自然不会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她发现郭仓心怀不轨,便早早将她爹给她的铺子与房子的所有权统统归拢到自己手下,又以“双方反目、难以共处”为由,向县衙递了状子诉请和离。
苏二娘有钱,往县衙里一番打点,不出两日,官司便判了下来,准了和离。
而那郭仓本来就是一介混混,没什么赚钱的门道;婚后更是一心只想着霸占家产,连个谋生的手段都没有,只在自家的铺子里打打下手,吃穿用度皆来自苏家,一点钱都没存下,别说打点了,自己吃饭都成问题,自然赢不了官司。
苏二娘摆脱了郭仓这摊狗屎后,铺子生意经营的越来越好,日子也过得红红火火。
可好景不长,盛都城突然崛起了一个名叫“瑞华衣庄”的绸缎铺,里面不仅售卖各种高级华贵的面料,还出售成衣和各种绣品、金银首饰;规模之大,扩张之快,不久就吞并了盛都城三成的衣料裁缝店。
聚缘裁缝铺当时生意正火,树大招风,自然被瑞华衣庄给盯上了。
一开始,瑞华衣庄曾派人过来,想要直接买下聚缘裁缝铺;可这间铺子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经营到如今这种规模,也耗费了苏二娘不少心血,就像是苏二娘自己的孩子,苏二娘自然不愿意割舍。
没想到第二日,郭仓便带着一堆人前来,二话不说就是□□,就像是在泄愤。要不是旁边随行的人怕事情闹大了不好处理,劝住了郭仓,怕是这铺子当时就毁在郭仓手里了。
苏二娘说要状告官府,岂料郭仓一听,更是有恃无恐起来,直接喝骂道:“你去告啊!老子我还怕你不成。你有胆就去告着试试,看看是谁最后吃不了兜着走!”
“我给你三天时间,赶紧乖乖地把这铺子交到老子手里,不然我叫你好受!”
那伙人打砸威胁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苏二娘没办法,只能去县衙求个公道。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县衙听了她的话,竟然直接让她将铺子交给瑞华衣庄,然后便将她赶了出去。
苏二娘不死心,往上疏通了许多银子,可依旧石沉大海一般,杳无回音。
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的衙役,见着自己拿了苏二娘的钱,看苏二娘可怜,良心过不去,这才提点了了苏二娘一番,苏二娘这才知晓郭仓是抱上了瑞华衣庄的大腿!
他不知哪里来的本事,居然成了瑞华衣庄的人,还借着瑞华衣庄的人和势,来她这里大闹一通。
原来这先后两拨人都是瑞华衣庄安排的,目的就是她的裁缝铺;而郭仓的一番打砸,就是瑞华衣庄给她的下马威,叫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想通了这些,苏二娘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卡:郭仓不重要,重要的是瑞华衣庄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