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环一上午都在审问小新,可审问来审问去,小新依旧是昨晚的那副说辞。
她也派人去假山那里看了,确实有跌下来的落石,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小蹄子说的竟是真的?
她感觉自己一上午,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这件事根本就是毫无头绪,直到晌午用饭时,陈嬷嬷才带来了楚玉蝶的消息。
“你是说她们就这样逛了一上午,将那周围十几间铺子都逛了个遍,然后其他什么事儿也没干,就这样回来了?”
梁环气的头更疼了,她咬牙切齿地质问着陈嬷嬷。
陈嬷嬷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两步,才道:“是啊夫人,你说这怪不怪?难道她们真的单纯是运气好,这才脱离了我们的计划?”
“我的计划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了,给她安排好的路她不走,非要跟我作对,我一定要让她悔不当初。”
梁环轻揉着太阳穴,“这些日子好脸色给多了,竟让她忘了尊卑。陈嬷嬷,我看她今日逛了这么久,应当是累了;累了就要好好休息,吃饭这种事情,着实没什么必要了,你说呢?”
她像只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阴恻恻的说着。
陈嬷嬷瞬间会意,笑着将一块儿八宝酥鸭放入梁环碗中,然后道:“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
锦玉堂里,雪亭嘟着带着婴儿肥的肉脸,气呼呼诉道:“小姐,那老妖婆又克扣我们饭食!我要去把她的碗都给砸了!”
楚玉蝶被雪亭气鼓鼓的样子给逗笑了。
她虽然与她们年岁相差不大,但毕竟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经历过生死之事,心态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是放在往日,她或许会伤心会委屈,但现在,她只有恨,她只想复仇,她不会再被这些小事为难,也不会将这些小打小闹放在心上。
“小姐,你还有心思笑!”雪亭看见楚玉蝶笑了,更是气了,像极了一只愤怒的河豚。
“我去东厨拿饭食,厨子却说那老妖婆派人说了,说体谅小姐逛了一天,应当累极了,莫要因为一顿饭食,而打扰到小姐休息。这叫什么破话,真是气死我了!”
雪兰一边将从澹粉楼带来的点心摆到桌子上,一边问道:“那你手里拎的又是什么?”
雪亭一听,嘟着的脸这才由阴转晴:“我正要说呢,就在我忍不住要骂人的时候,东厨的王嬷嬷将我拉到了小门后,偷偷塞给了我一个布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暄软的大白馒头,摸着还烫呼,应当是刚出锅的呢,你们快瞧瞧。”
她说着又将那布包放在桌上,几个白胖的馒头静静躺在那里。
雪兰闻言,犹豫着看向了楚玉蝶。
防人之心不可无。
雪兰到底比雪亭年长些,在这虎狼环伺的楚府,日子自然要谨慎着过,不然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玉蝶看懂了雪兰的眼神,她轻轻点了点头,柔声开口道:“放心吃吧,王嬷嬷是可靠的人。”
昨日她在假山旁砸晕小新、伪装现场后,去了一趟东厨,见到了王嬷嬷,也向她确认了一些事。
王嬷嬷并不是重生的,王嬷嬷对她的善意,也并非无缘无故凭空产生。
王嬷嬷孀居多年,只有一个女儿,名唤木云,跟王嬷嬷一样,也是年纪轻轻便丧夫孀居,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儿。婆家见木云只生了个女儿,不能给他们家传宗接代,于是干脆将她们娘儿俩抛弃,然后一走了之。
木云不得不来京投奔自己的母亲。可一家三口,只靠着王嬷嬷的微薄收入,在这盛都城中还是有些拮据;于是王嬷嬷便想办法在东厨替自己的女儿谋了个揉面的差事,多少也能添补些家用。
可是好景不长,新来的厨子是个好色之徒,一日喝醉了酒,迷迷瞪瞪闯入厨房,见厨房里只有木云在灶台前揉面,不由分说地上去强抱住木云,嘴里嚷着污言秽语,动手就要去剥木云的衣服。
也是那日,又被克扣了饭食的楚玉蝶,正趁着下午厨房还没备菜的空档时间,想要像以前那样碰碰运气。
她偷偷摸摸地到了东厨门口,还没进门便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她没忍住,偷偷探出了半张脸,想要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女子正被一个男人搂抱在怀里,嘴被那男人捂住了发不出声,但那一双惊恐含泪的眼睛,正好对上了她探究的眼神,她从望着她的那双眼神中感受出了求救的信号。
她没发出任何声响,转头便跑走了。
木云认出了这是楚府的庶出二小姐,可是眼见着她转身跑了,她便知晓自己唯一获救的希望也破灭了,无声的泪从她绝望的眼中流出,她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这不堪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