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力道十分大,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招架不住。
很快,她身上的外衫就被扯开了,头上的木簪子也被甩了下来,头发凌乱的披散下来,被眼泪糊在了脸上。
就在她腰间的系带即将被解开的时候,“咣”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那厨子身上,紧接着身前传来一声闷哼;她睁开眼睛一看,那厨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身子早已被吓得瘫软,箍着她的那股力一松,她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
一个身着粗布衣的少年正拿着一根木棍站在她面前。
“快起来,我们带你离开这儿。”
那少年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她这才意识到是眼前这个少年救了她。
她撑着虚软的双腿站起来,发现少年的身后居然还藏着一个人——正是楚府的二小姐,楚玉蝶。
原来她是跑去叫人了,倒是自己误会了她。
木云有些愧疚地看着楚玉蝶。
未及多言,那少年便对她道:“跟我来!”
她在少年的带领下跑到了一处隐蔽的狗洞。楚玉蝶一直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从始至终未曾说过一句话,似乎是比她还要害怕。
“你快跑吧,不要再来楚府了,不要被他们发现。”
少年嘱咐完她,就拉着楚玉蝶跑开了,她自始至终都未来得及道一声谢。
这是上辈子的楚玉蝶做过的事。当时的她年岁还小,加之根本不认识木云,只是她感受到了木云眼中惊惧与痛苦,出于本能地喊了萧安过来救人。
楚玉蝶幼时的生活也是苦厄参半,自顾不暇,没多久便将这件事忘在脑后了,不曾想竟然被木云和王嬷嬷一直放在心上。
木云想要来道谢,但终怕让楚府的人知晓了会连累了二小姐,只能恳求母亲多多照看楚玉蝶。
王嬷嬷擅做各种膳食,尤其是药膳,是以平时多在东厨做事,很少能直接接触到府里的小姐们;直到上次陈嬷嬷不知因何被罢了几天,梁夫人便临时让她过去顶上,她这才见到了楚二小姐。
梁夫人让她将楚玉蝶带到后堂,却又要将门锁起来,王嬷嬷自觉有蹊跷,便在门外驻足偷听,知晓了梁夫人指使小新要毁楚玉蝶清白一事,心下大骇,这才有了之前的一番好意叮嘱。
昨日与王嬷嬷坦诚相见后,楚玉蝶这才知晓一切的来龙去脉。她有些意动,或许王嬷嬷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但王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她没有鲁莽,却未曾想到昨日王嬷嬷知晓她这些年里,居然一直被梁夫人的人克扣饭食,今日便偷偷给她送了这些馒头来,王嬷嬷和木云都是知恩图报的良善之人,不应该委身于楚府这个大染缸中。
“小姐,你快来吃呀,馒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雪亭没察觉到小姐和雪兰之间的眼神交流,只害怕自家小姐吃不饱饭,拿起一个馒头就递了过来。
楚玉蝶一笑,将馒头接过,一把将它塞到了雪亭的嘴里,“大馋丫头,我看是你想吃了吧!你们先吃,我去喊阿弟过来一起。”
雪亭被大馒头塞满了嘴,只能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倒是雪兰,一脸心疼的看着楚玉蝶:“小姐,小公子他......怕是不好出来。”
楚玉蝶闻言,不自察的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呢?
上一世,天昭三十年,梁环以男女有妨的名义,将她的幼弟从她身边夺走。小小的孩子一个人生活在锦华堂里,只派了陈嬷嬷手下的刘娘照看,平日里都不让他随意出入锦华堂;而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懦弱无能,也无法将幼弟接到身边照看。
天昭三十二年,她与洛文澜成婚。就在她成婚之日,梁环告诉她,她的弟弟已经瘫痪多日,只能卧床静养,不能出席她的婚仪。
她本想着婚后归宁之时求一求梁环,让她看一眼自己的弟弟;可不成想,在她婚后的第二日,她便收到幼弟因病离世的消息。
梁环告诫她新妇回门遇丧事不吉利,不允许她回门,她第一次鼓足勇气去抗争,可她单枪匹马的,又怎么能胳膊拧过大腿呢?洛家婆母直接命人将她锁在了屋子里,她哭哑了嗓子,也没换回那些人的良知,她最后连幼弟的遗容都未能见到。
现在想来,幼弟前些年跟随在自己身边时,虽然吃不饱穿不暖,但身体一直康健,从未生过病;可去了锦华堂才两年,便瘫痪去世,这其中难说没有什么蹊跷。